他跨进院子,三步化作两步走到洛水面前,弯下腰,凑近了她的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洛水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emo的样子?不开心吗?”
青年歪着脑袋,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好像他是真的在关心这件事。
然后他伸出食指,在自己的脑袋上点了两圈,一脸认真地问:“这里的世界也有玉玉症?要不要我倾听一下你的原生家庭?”
洛水眨了眨眼,愣住了。
emo?玉玉症?原生家庭?
这些词汇每一个字的发音她都听懂了,可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她完全理解不了的谜语。
这个青年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师尊什么时候收了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弟子?他为什么就这样闯了进来?他为什么凑得这么近?
太近了。
洛水又往后退了一步,背后撞上了墙角冰凉的石壁。
她缩了缩肩膀,把头低下去,让刘海遮住自己的脸,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把自己藏起来。
可青年完全没有被这种无声的拒绝击退。
第二天洛水刚从修炼中睁开眼,走出屋子就看到院墙上蹲着一道黑影。
那个自称岚云的青年蹲在墙头,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呲着牙对他说道
“师姐早啊!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后山转转?”
洛水缩回屋里,把门关上了。
后面的日子,她在瀑布边打坐,一抬头,岚云就坐在她对面的石头上,也不说话,就是杵着下巴看着她,看得洛水浑身不自在,决定换个地方躲着。
她躲到了后山最高的那棵古松上,刚在树杈上坐稳,树下就传来了岚云的声音:“师姐你爬那么高不冷吗?我给你带了烤红薯,你下来吃一口呗?”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不管洛水躲到哪里,不管她用什么方式缩进自己的壳里,狗皮膏药一样的岚云总能找到她,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凑上来,嘴里巴拉巴拉地说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话。
她不出声,他就自言自语。她不搭理,他就自问自答。
她转身走开,他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给她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
关于地球的故事,关于现代都市的故事,关于一个没有灵气、没有修仙者、人们坐着铁盒子满地跑、拿着玻璃板子能跟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的世界。
“师姐你知道吗?”
“我以前住的那个地方,有一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登,老登天天念经,念的是什么经呢?念的是996是福报经!”
岚云说得眉飞色舞,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洛水坐在门槛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湛蓝色的眸子透过散落的发丝偷偷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着光的脸。
什么996,什么福报,她全都听不懂。
可那个人讲这些事情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笑,声音里像藏着一团火,烧得她胸口那个位置温温热热的。
有一天傍晚,岚云和她并肩坐在琼弦峰最高的那块岩石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漫天的星子。
岚云忽然侧过头,看着她,嘴巴一张,唱起了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歌谣。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他的声音不算多好听,甚至有几个音还跑调了,可洛水的耳朵却在那一刻竖了起来,感觉很好听。
“好听吗?好听我继续给你唱啊?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