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喝的备好,机灵点,小侯爷忙了一上午可把他累着了。”商缙言回味了一下蔡汶方才的话,眼中忍不住泛起笑意:“所以他刚才真踹人啦?”
蔡汶点头。
商缙言忍不住叹气。
他都还没见过安稚舒大耍威风踹人的样子呢。
结果忽然反应过来,大长公主母女还在外头等着,不就是来告状的吗?
皇帝陛下既回味着别人口中安稚舒今日的威风,又懊恼自己没能亲眼看见,目光哀怨地落在了桌上堆着的奏折上。
烦人的工作。
他突然气得抓起桌上的奏折,哗啦啦扫了一地。
蔡汶吓得手一抖:“陛下?可要打发她们走?”
“见。”商缙言语气里还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怎么能不见?若今天不给她们一点说法,日后天天上门来烦,朕还过不过日子了?”
蔡汶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传话。
大长公主带着女儿进殿时,商缙言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陛下——”
大长公主直接红了眼眶,拉着女儿跪了下去,“求陛下为小女做主啊!”
商缙言抬眼看了她一下。
大长公主话音骤然一窒。
她原以为商缙言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总会客气几分,让她起身赐座。可此时对方竟一言不发,连半分理会都吝于给予。
来都来了,大长公主只好硬着头皮哭诉:“陛下,我今日突然听闻我的女婿忽然被打成妖邪,他平日里性子虽然急了些,可绝不是那等作奸犯科之人,求陛下明察!”
福宁县主也跟着哭,哭得比她还大声,眼泪哗哗地往下淌:“陛下,苏汶彬是我的夫君,他是不是妖邪我能不知道吗?他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妖邪了?那安稚舒分明是忌惮大长公主府与成王府的关系,故意陷害苏文彬,求陛下给我做主啊——”
商缙言听着,忽然微微皱眉:“成王府?”
这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亲戚。
蔡汶小声提醒:“陛下,成王当年是靠军功封的异姓王,就是与太常卿交恶的那家。”
商缙言想起来了,看向下面的两人,冷笑一声:“哦?”
敢情是以为安稚舒是那种记仇小人,故意给她们穿小鞋了?
大长公主见状,又是一阵趁热打铁,连连磕头求情,哭诉苏文彬的冤屈。
商缙言听得烦躁,心里只惦记着安家和成王府的旧怨了,便不耐烦地拿起案上一封奏折,狠狠扔到她面前。
大长公主捡起奏折,翻开一看,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奏折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苏文彬这些年来的罪证,强占民田、收受贿赂……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苏文彬干这些事时都在打着她的旗号!
大长公主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也反应过来今日成王妃为何让她“安心等这阵风头过了”。
“朕本来也觉得,苏卿不像是会作恶的人。”商缙言说话像钝刀子割肉,“如今看来,定是被妖邪附身了,若并非附身,大长公主未免有些识人不清了。”
大长公主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委实不知苏文彬打着她的名号在外头做出这等事,当初扶持于他,也不过是怕自己百年之后,女儿再无倚仗。
更令她心惊的是商缙言的手段,竟直接将滴血验妖之法收为己用,公然摆上台面。
先前尚有和尚从中掣肘,再怎么弄,皇帝同和尚都是互相牵制着的,如今和尚没用了,这法子岂不成了他一人独断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