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缙言揉了揉太阳穴,很快收敛心神。
现在不是纠结男人能不能生孩子的时候。
他扬声把刚出去没多久的裴竣叫了回来,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裴竣听完,狐疑地看了安稚舒一眼,随后敛起神色,还是静静听完全过程。
“裴三已经去查了。若没遇到危险,今夜便能将消息传回来。”裴竣道,“只是陛下,制造禁药的据点、太后居所、还有那幼童藏身处,是三个不同的地方。山路崎岖,还要争取时间调动兵力。”
安稚舒补充道:“臣怀疑,陛下院子里仍有内鬼。这几日恐怕还要小心。”
那人能精准认出自己是陛下的御宠,若不是这里有人传递消息,绝无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商缙言“嗯”了一声:“内鬼的事不必担心,是谁朕心里都有数。”他转向裴竣,“你尽快调兵过去。朕这里想办法争取时间。”
三人密议良久,商定好行动方略,方才散去。
安稚舒跟着裴竣走到厢房门口,眼前突然暗卫停下了脚步。
裴竣转过身看他,语气依旧恭敬,目光却落在安稚舒脸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小侯爷,后山入口都有人把守,今日怎么没见安茗公子过去踏青?”
安稚舒心里猛地一跳:“这……我也不清楚。待臣回去问问阿哥。”
裴竣点点头,又问:“从后山到白龙瀑,路途不近。安茗公子踏青时走走停停、赏赏风景,是怎么一路走到那边去的?”
安稚舒硬着头皮:“我……也不知。回去一并问问。”
“那竹屋的位置颇为隐蔽,安茗公子是怎么发现的?”
“不知。”
“太后与那些人密谋,想来戒备森严。安茗公子凑过去时,没遇到什么危险?”
“……不知。”
裴竣问了许久,安稚舒皆是一问三不知。
他脸上表情未变,只点点头:“好。待有空,我也会去好好问问安茗公子的。”
说罢,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安稚舒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勉强算是搪塞过去了。
阿哥,对不住了。
回到自己屋里,安稚舒坐立不安地熬到入夜。
他吹熄了蜡烛,假装入睡。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才化作一只小赤狐,悄无声息地溜出窗户,折返回商缙言的院子。
门虚掩着,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从里面传来。
“陛下,暗卫在后山瞧见小狐狸了,可这会儿还没见回来。”是蔡汶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外头终究不安全。”
“不用。”商缙言的声音淡淡的。
“可万一出事……”
“不用。”商缙言打断他,“朕刚刚看见他回来了。”
蔡汶沉默了一瞬:“陛下……在哪瞧见的?”
“院子里。”
“可陛下自打睡醒,就没出过屋门啊?”
商缙言没再说话。
片刻后,屋里传来一声轻啧:“行吧,朕去找找。”
紧接着是起身的动静。
安稚舒耳朵一抖,还没来得及躲,脚步声已到门口。
门拉开,屋内的光倾泻而出,将门边那只小赤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完完全全笼罩在那道光里。
小狐狸仰起头,正对上商缙言垂下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