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叫留个字据。”
“这种牵扯到国企产权变更的特批,说白了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任何红头文件做支撑。”
林华明指了指自己。
“我啊,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了。”
“要是刘光明这小子真有能耐,把第一毛巾厂救活了,给咱们市里趟出一条企业改制的新路子,那是沈市工人们的福气。”
“可万一要是搞砸了,或者上面追究下来,说咱们沈市乱搞,涉嫌国有资产流失。”
林华明收敛笑容,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上面下来查,总得有个负责的人顶雷不是?”
说完,林华明伸手拍了拍陈国华的肩膀。
“国华,你还年轻,正是年富力强干事业的时候。”
“市委刚把处理死账和招商引资这副重担压到你肩上,以后在一线冲锋陷阵,还得靠你。”
“所以,你的羽毛得爱惜,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前途上沾上这种雷。”
“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倒是没什么顾忌了。”
“现在我这么一签字盖章,真要是出了事,上面追责,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我林华明拍板做主的。”
“到时候就说是我这个老顽固瞎指挥,要背黑锅,要背处分,全冲着我来!”
听着这番话,陈国华只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热,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还是陆卫东打破了沉默。
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伸手揽住林华明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老林啊,你这个老伙计。”
“你这么一弄,倒让我这个当班长的无地自容了。”
林华明大笑两声,推开陆卫东的手。
“行了,咱们之间就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他转头看向陈国华,催促道。
“赶紧去办吧。”
陈国华用力点了点头,攥紧手里的笔记本,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有这样一条心的市委,还有这样敢担当、敢拿自己的政治前途给干事者托底的领导,是他的幸运。
不,也是沈市人民的幸运。
如此,事情,哪里还会有不成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