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起来,除了这个外,吕青青还遭受了很多非人的待遇,否则,她不会老得这么快,这么彻底,整个人就好像大厦将倾。
秦湛森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像一片霜落在刀刃上。
“湛霆,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带这么个东西来见我?”
老妇听完全身都在抖。
她在那个她最在意的孩子眼里,原来就是一个累赘,直接被他称为“这么个东西”?
她站在两个高大男人之间,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秦湛森,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十根缠着纱布的手指绞在一起,血已经渗出来,在纱布上洇开暗红色的花。
秦湛霆没有笑。
他的白西装在阳光下白得刺目,胸前的白玫瑰已经被风吹动着,他拽着老妇手腕的手没有松,指节泛着青白。
花园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穿过葡萄藤的声音。孩子们早就被大人拉走了,宾客们远远地站着,面面相觑。
几个保镖手里的猎枪已经端了起来,枪口黑洞洞地对着秦湛霆。
秦湛森没有看那个老妇。
一眼都没有。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住的话。
“这个女人,死刑我都不在乎,活着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吕青青的眼眶里突然蓄满了泪。
那些浑浊的泪水沿着她布满褶皱的脸颊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她蓝色的婚纱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像一只被踩住咽喉的动物。
秦湛霆的脸沉了下来。
“秦湛森,你连自己的生母都不认?”
“生母?”秦湛森笑了一声,那笑容像裂开的瓷,“我的母亲在国内,她是高校教授。
她给我喂饭、送我上学、照顾我生病。你说的这个女人,她为我做过什么?”
他上前一步,逼近秦湛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她生了我,然后把我扔了。
她从来没有抱过我,没有叫过我的名字,没有在我哭的时候来看过我一眼。
她一直都知道我在那儿,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你跑来告诉我她是我真正的娘?”
秦湛森直起身,退回到孟挽身边,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湛霆,带着她滚出我的庄园。
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湛霆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