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程处默的调侃,李川倒也不以为意,开玩笑,谁上学的时候还没逃过课、偷过懒啊!
“你不说,我不说,他上哪儿知道去?”
李川眼皮都没抬,“再说了,我策论也写了,书也背了,总不能连口气都不让喘。”
“可马周还在宅子里闷着呢。”尉迟宝林凑过来,压低声音,“他这几天话都不说几句,你不问问?”
李川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下。
马周确实不对劲。
自从来到长安之后,马周就一直闷着。
话不多,饭也吃得少。李川问过他两次,他都推说“没事”。
李川知道他有心事,但没逼他。
“马周的事我心里有数。”李川抿了口茶,“他那个性子,得自己缓过来。我逼他没用。”
“那咱们今天就在这儿干喝茶?”秦良玉问。
“喝茶不好么?”李川放下茶盏,伸了个懒腰。
“你们几个,前阵子在城门口打裴林,在巷子里堵赵宏恩,在朝堂上跟着我闹腾,哪一件不是要被家里老爹暴揍的事情?今天能安安稳稳坐着喝茶,你们还嫌?”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李公子来了!”
李川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茶楼门口停了几辆马车,下来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衫,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李凤梧。
程处默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不止他一个。”秦良玉站在窗边,朝外努了努嘴,“你看他后面那几个。”
李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李凤梧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世家子弟。再往后,还有一群书生模样的人,三三两两地跟着,手里捧着书卷,脸上挂着笑。
“那是孔家的孔德昭,崔家的崔文远。”
尉迟宝林一个一个数过去,“都是世家子弟。后面那些书生,应该是国子监的。”
“他们来做什么?”程处默皱着眉。
“茶楼又不是咱们开的,谁来都行。”李川关上了窗,走回榻上坐下,“别惹事。”
“老大,是他们在装比。”程处默指了指楼下,“你听,咱老程最看不惯这帮人装文化人。”
楼下传来李凤梧的声音,清朗得很。
“这清风茶楼,乃是长安城文人雅士聚集之所,今日我们在此以文会友,诸位仁兄,请!”
楼下李凤梧那桌,越说越热闹。
先是孔德昭起了个头,论的是《春秋》里“郑伯克段于鄢”那一章。
他引经据典,把郑庄公纵容弟弟共叔段的用心分析得头头是道,末了还摇头晃脑地补了一句。
“庄公之失,在于养虎为患,非仁者所为。”
旁边几个书生连连点头,崔文远更是拍案叫好。
李凤梧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含笑不语。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青衫,腰间玉佩叮当,折扇轻摇,端的是一副才子派头,不过自从平康坊那一败,他也收敛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