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愣了一下:“去孔家?找孔颖达?”
“对。”李川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孔德昭这小兔崽子拎不清,咱们不跟他会。咱们去找他爷爷。”
孔府,书房。
孔颖达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礼记》,手里攥着笔,正在批注。
他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在书卷和纸笔之间来回移动,不见半点疲态。
门房进来禀报:“老爷,蓝田县子李川求见。”
孔颖达的笔停了一下。
“李川?”他把笔搁下,抬起头,“他一个人来的?”
“还带了程家、尉迟家、秦家的几位公子。”
孔颖达沉默了两息,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心里暗自腹诽,这臭小子找他干啥。
“请。”
李川走进书房的时候,孔颖达已经站在门口迎着了。
“李县子,稀客。”孔颖达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很稳,“怎么有空到老夫这儿来?”
“孔师。”李川首先行了一个弟子礼,语气很客气,“弟子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老师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
李川没有立刻开口。他看了一眼书房里的陈设,又看了一眼案上摊开的《礼记》,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孔颖达脸上。
“孔师,今日东市清风茶楼,令孙孔德昭孔公子,跟崔家的崔文远,还有国子监的几个书生,编排弟子夜踢寡妇门、刨绝户坟、欺负老实人。”
孔颖达听完后,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小子,你莫不是闲的没事,跑老夫这里开涮来了吧?”
“老师唉,您别急,弟子话还没说完,您孙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弟子不举……”
孔颖达这会儿已经懵逼了,他转头看着程处默、秦良玉还有尉迟宝林。
几个小子也是一脸笃定的点点头。
“先到咸阳……为王上……后到咸阳……”就在此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孔德昭唱大戏的声音来。
“德昭!给老夫滚进来!”
院子里的唱戏声戛然而止。
不多时,孔德昭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笑。
他今日心情极好,在茶楼里被一群世家子弟吹捧的很舒服,崔家小子约他今晚去平康坊,回来的路上哼了一路小曲。
推门看见书房里站着几个人,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程处默、尉迟宝林、秦良玉,最后落在李川身上。
很可惜,这小子之前没见过李川,只以为又是一个慕名拜访他爷爷的世家晚辈而已。
孔德昭没当回事,转头朝孔颖达行了个礼。
“爷爷,您找我?”
“跪下。”孔颖达的声音很平。
孔德昭的笑容僵了一下:“爷爷,这是怎么了……”
“老夫让你跪下。”
孔德昭跪下了。
孔颖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问你,今日东市清风茶楼,你说了什么?”
孔德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愤慨的神色。
“爷爷,孙儿正想跟您说这事!听说那个蓝田县子李川,简直是个——”
他斟酌了一下词,选了个最恶毒的。
“心理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