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酒吧还没正式营业,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将光线涂抹得暧昧不明。
天花板上一架古旧的木质吊扇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极慢地旋转着。
门帘外那道高大的黑影走过来,脚步沉沉,在门口停了两秒。
夏南音屏住呼吸,片刻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刚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她却发现两人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门后逼仄的阴影里,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男人的大掌紧扣着她的细腕,掌心滚烫,烫得不像是他这个凉薄的人长出来的温度。
这种古怪的感觉,让夏南音僵得浑身发硬:“他们走了,可以放手了。”
他垂眸看着她,松开手。
“谢谢。”
她低声说完,便转身,脚步有点乱地走到吧台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麻烦,给我一杯新加坡司令。”
吧台后的年轻酒保抬头看了她一眼,麻利地拿起雪克壶调配酒液。
片刻后,一杯泛着绯红色泽、插着菠萝片和翠绿薄荷叶的鸡尾酒被推到了她面前。
夏南音端起冰凉的玻璃杯,一口喝下。
下一秒,她眼底被辛辣与甜腻交织的酒液呛出一层水雾:“咳咳咳……”
明昭旭拉开她身侧的高脚凳坐下,拿了张纸巾递过去。
夏南音接过来,又朝酒保扬了扬空杯:“再来一杯。”
第二杯很快推到她面前。
夏南音又喝了大半杯,忽然转过头看他:“你也看见了?”
她细白的眼皮泛着薄薄的红,像是酒意上来,也像是刚才忍得太久,带了点恨意。
明昭旭垂眸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得近乎冷淡:“嗯。”
夏南音嗤笑一声,笑意没到眼底——哦,对,他无所吊谓。
“也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本来就可以各玩各的。老婆在外头找男人,对你来说,大概还不如跌停板要紧。”
她仰头又喝了一口,酒液烧过喉咙,一路灼到胃里。
“哪像我这种普通人,连来新加坡,都是他们偷情的一环,真是……”
她声音发颤,却还在笑:“恶心透顶!”
窗外淅淅沥沥地落下了热带特有的暴雨。门帘缝隙里漏进一线巷口霓虹,闪烁间,映得她脸上的细微泪痕忽明忽暗。
明昭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呢喃咒骂,也不阻挡她喝酒。
不知几杯,夏南音撑不住,整个人脱力般趴伏在老旧斑驳的木质吧台上,长卷发凌乱地散在手臂周围。
她眼神迷离地看着那个正拿着不知哪来的平板划动着、始终淡漠的男人。
她歪着脑袋凑过去看,嗤笑:“怎么,酒吧里处理公务……明总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逼格……嗯……蛋……蛋仔派对?!”
苹果平板的大屏上,一群歪歪扭扭的可爱小圆蛋正四处逃窜,ID清一色小学生画风。
她本能地晃了晃脑袋,怀疑是自己脑子里酒精溢出来了,产生的幻觉。
明昭旭没有说话,指尖一按,屏幕黑了下去。
漆黑的屏面里,映出他金丝镜片后那道冷峻的侧脸。
夏南音盯着那道倒影,忽然醉醺醺地笑出了声:
“明昭旭……明教授……你果然变了……玩蛋仔?新加坡也流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