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户,苏妍就醒了。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起身看到,冷雪山已经走了。
东屋地上码着五袋元宝。
昨天还一箱半成品,一夜之间被那个男人叠成了满当当的五大袋元宝。
她指尖抚过平整的金箔折角。
她快速洗漱,把元宝装上车,往南山的祖坟开去。
苏妍家祖上是闯关东过来的。
祖太爷爷挑着一根扁担,
一头装家当,一头挑着年幼的苏妍太爷爷,身后跟着苏妍太爷爷的兄弟姐妹。
从山东走到了东北。
苏妍家祖坟在南山半坡。
苏妍挨个在祖坟的每个坟前烧了纸钱,
最后停在父母坟前,她拔净杂草。
用树枝画了个大圈,圈中打个叉。
把元宝和纸钱倒进去点着。
火苗“腾“地蹿起来。
金箔在火里蜷缩、翻转,化成灰,随风扬起来。
苏妍跪在坟前,声音被烟呛得有些哑,
“妈,我姥姥,去世了。”
“我赶回去看了她最后一眼。”
“姥姥把西山那座山留给我了。”
“你们俩在那边别节省,缺什么,过节了我再给你们烧。”
东北的老规矩,平时不过节不能烧纸。
所以这些年,苏妍不论在哪个城市,总是会做这些事。
叠了元宝、买了纸衣裳。
寻个十字路口,
在地上画个圈,留个口子,朝向老家的方向,
写好表文。
连同烧给母亲的东西摆进去一起点燃。
苏妍之前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是父母相继走后,她才慢慢相信这些民间习俗。
她愿意相信,父母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生活,那里也有货币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