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回头一看,一名葛衣老者站在门口,苍髯皓首,神色平和,倒是他身后那名白衣书生怒目而视,出言呵斥。
“含之先生?我正要差人去萧山书院请您,大燕只有您,能与北狄五老论经。”
左云满脸带笑起身相迎。
顾辰也站了起来。
原主虽然不学无术,可也知道萧山书院,知道大燕鸿儒赵含之。
“后学顾辰见过含之先生,我虽不才,两国相争也会全力以赴,岂能做缩头乌龟?”
顾辰起身施礼是敬老,可嘴上却分毫不让。
赵含之拱手笑道:“若大人华而不实,陛下岂能命你修补大燕文脉?萧山书院注重经史研究,大人有空不妨去萧山转转,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仅凭赵含之说这几句话,顾辰就对他心生敬意。
见双方不再剑拔弩张,左云才正式介绍,出言呵斥顾辰的文士叫云襄,不但是萧山书院的弟子,还是个很有名的剑客。
“刚刚我说有小顾大人坐镇,起码有七成胜算,剩下那三成就是辩经,北狄五老佛法精湛,不容小觑。”
顾辰面露古怪。
“左大人,这次议和大燕是主场,为何要听北狄人的?辩经可以啊,北狄出佛法,咱就出老庄和道经,谁怕谁。”
左云眼睛一亮:“小顾大人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有含之先生在,辩老庄咱怕谁?”
赵含之捻须颔首,语气平和却分量十足:“小顾大人可不是只懂楹联,你编纂的《汉语诗律学》已传至萧山,能将诗词曲赋的格律章法汇成一册,讲得通俗易懂,非大才不能为。看来你对经史也颇有心得,老夫诚意相邀,还望小顾大人不要推辞。”
顾辰忙摆手:“我哪懂啥经史,只是不想被北狄牵着鼻子走,不过北狄未必只提出文斗,左大人最好提前做准备。”
临近中午,鸿胪寺的碰头会才结束,赵含之和云襄住在了国宾馆,临别时顾辰果然看见,云襄背着一柄长剑。
坐车往常乐坊走,顾辰问郭景松,可知云襄。
郭景松立刻就答道:“云襄原本是燕云有名的剑客,后入萧山书院,拜了赵夫子为师,大人莫跟他一般见识,一个莽夫而已。”
顾辰笑了:“我还没那么小气,我见他背着剑所以才问,郭大人以为,若两国武士对决,大燕有几成胜算?”
郭景松犹豫了片刻:“禁军演武多为破阵杀敌之法,跟江湖路数截然不同,仅从单兵战力上看,大燕禁军不如北狄蛮子。”
顾辰叹了口气:“所以我才着急打造火铳,火铳能伤敌,更对北狄是种震撼,或许这才是止戈的利器。”
郭景松立刻就明白了顾辰的意思,二人到了常乐坊,留下老三和几名侍卫保护顾辰,他坐车去了六处。
一进常乐坊,顾辰就看见柜台前围着不少人,两名秀才又是登记又是验货,忙得不亦乐乎。
他挤过去一看,还真有不少来卖旧书的。
能散落民间的古书都算不上精品,可品类却很多,甚至比御书房藏书品类都杂,顾辰果然发现了术数,医道类书籍,他立刻拿起几本查看起来。
“顾大人果然不负圣望,重金求书效果显著,这是天佑我大燕文脉不断啊。”
顾辰抬头一看愣住了,赵长生和两名国子监教授,居然换了常服挤在人堆里。
“赵大人?您几位咋这个打扮?快楼上请。”
上楼落座奉茶,赵长生拿起了《诗律学》手稿,频频点头。
“昨夜老夫闻悉,陛下着顾大人修补典藏,我心欣慰,又看了你编纂的新书,就更替天下学子庆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