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两年前又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利落了,脸色偏白,嘴唇微微发紫。
但眉眼还是舒展的,嘴角有笑意。
他听见脚步声,摘下墨镜,看见她走过来,目光慢慢从她脸上滑下去,又回到她脸上。
他的眼角的细纹叠了叠,声音轻而低:“很好看。你是穿着这身来考验我的定力吗?”
言曌走到他面前,跨坐到他腿上。
他的腿瘦而有力,隔着薄薄的亚麻布料能感觉到温度。
她双手搭在他肩上,低头看他。
“是,”她说,“就是在考验你。你可千万不要经住考验,不然显得我的勾引太失败了。”
贺彧笑出了声。
他抬手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他的拇指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来,捧着她的脸微微抬高了一些。
他的手指是凉的,指腹有一层薄茧,贴在她颊侧的时候带着轻微的粗糙感。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低头吻了她。
吻得很轻,嘴唇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然后他顺着她的眉骨吻到眼角,又吻到鼻尖,最后落在她嘴唇上,贴了很久才松开。
他的手掌一直贴在她后颈没有收回去,拇指轻轻摩挲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一下一下,像在安抚她。
“阿彧,”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闷。
贺彧看着她。“嗯。”
言曌忽然从他怀里挣出来,坏笑着跳进泳池。水花溅了他一身,亚麻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她浮在水面上,仰头看他。“你也下来。”
贺彧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把墨镜摘下来放在躺椅边。
他看着水面上的她,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笑容底下有一种很淡的东西。
“你在为难我,”他说,“你知道我不能剧烈运动的。”
言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站在水里,水没过她的腰,头发全部湿透了贴在背上。
她低下头,水面晃动,映出她微微抿紧的嘴。
她没有看他。
“知道了,”她说,“我自己游,你看着。”
她转身扎进水里。
清迈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水面折射的光斑碎了一池。
她游到对岸又游回来,手臂划开水面的声音很响。
贺彧靠在躺椅里看她,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他没有去擦,也没有动。
言曌在水里闭了一下眼。
几滴温热的水滑过眼角,很快被泳池的水稀释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水进了眼睛。
她不想让贺彧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
她划水的声音更大了。
贺彧坐在岸边看了她一会儿,重新戴上墨镜,阳光被滤了一层,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了。
他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疲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