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会终于结束,众人起立,掌声雷动,恭送苏董一行离场。
前排的人群开始往外走,阵型有些松散。
赵刚借着人潮,从前面几排挤了过来,靠到了我身边。
“哥,”他冲台上正被簇拥着的苏曼努了努嘴,“你说邪门不邪门?台上那位,现在混成这么大的官儿了……可当年在办公室,在酒店里,那发骚的身子,我可是真金白银地拆吃入腹过……嘿嘿。”
在他的认知里,他赵刚,是那个凭下半身征服过高高在上的苏总的男人。
而我何凡,不过是当年被他拉着一起同流合污,在酒店、在办公室帮忙掰腿,在一旁过眼瘾的“同好”罢了。
我听着他的荤话,没有接茬。
苏曼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正朝着会议室的大门走去。
这唯一的通道,刚好要从我们这片靠墙的人群旁边经过。
赵刚脸上那点得意,忽然漏了气。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喃喃着:
“哥……你说……”
“她现在,还认得咱俩不?”
我依旧没有回答他。
因为苏曼走过来了。
她走得很稳,高跟鞋声音清脆,在经过我们这片人群的时候,她正装的裙摆随风微微扬起,那一截裹在透肉黑丝里的小腿,在顶灯的照射下,倏地一闪。
我就这样站着,看着苏曼从我面前,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在即将走出大门前,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了我们这片靠墙站立的人群。
在扫过我的脸时。
她的视线的确停了一下。大概半秒钟。
可就在那半秒钟里,我看得很清楚。
她的眼神里没有秘密,没有压抑,没有那种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暗流。
跟扫过旁边战战兢兢的赵刚、扫过任何一个普通员工,没有任何分别。
平静,客气,公事公办,居高临下。
但也正是在那半秒里——
我的手,隔着西装裤,插进了口袋。
那里面,装着一样东西。
是我们的结婚证。
今天早上出门前,我鬼使神差地,特意把它翻出来,带在了身上。
此时此刻,只要我上前一步,走出去,把这个红本子举起来,当着全公司几百号人、当着董事长的面,大喊一句:“她是我老婆!”
哪怕就这一句。
我这辈子,头一回,能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不是疯狗在乱吠。
头一回,我有资格,也有能力,把这五个字砸在所有人的脸上。
只要我说出口。
在口袋里,我的手青筋暴起,死死地攥紧了那个红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