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一路冲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
苏曼已经到家了,正叠着腿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吹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告,”我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发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筹划了有一阵子了。”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听到我的话,苏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眼皮,看着我。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慌。
“跟你说什么?”她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语气依旧平淡,“何凡,你觉得,这种事,是你能给我出主意,还是你能帮我做决定?”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说得对。
我一个整天在基层打转的底层销售,我能给她这种层级的人事变动出什么主意?
我配做什么决定?
“是李先生……”我喘了一口气,把那个称呼挤出嘴唇,“是他,对不对?”
苏曼没有否认。
她将双腿放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他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我等了很久、也……值得我用很多东西去换的机会。”
“一个,就凭留在这个公司、当一辈子销售总监,永远都碰不到的机会。”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早就不属于这个客厅,不属于这张沙发,更不属于我了。
她只是,暂时还坐在这里而已。
“我要走了,何凡。”
她站起身,平静地看着我,正式下达了判决书。
……
接下来的几天,苏曼开始在公司内部办理交接手续。
公司里关于她的传言一天一个样,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八卦的风向渐渐统一了。
“确定了,是去集团总部。”
“我就说吧,苏总的业务能力,早晚要飞的。”
那些平时喜欢嚼舌头的人,再也不提什么“被包养”或者“明升暗降”的酸话了。
在茶水间接水时,我听到平时那个消息最灵通的老油条正压低了声音跟人吹嘘:
“别瞎猜了,我打听过了。人家是实打实被上头点将挑走的。你们也不想想,去年年底那个濒临死局的大项目,要不是苏总带头硬扛下来,公司得赔多少进去?她这些年经手的盘子、亲自拿下的客户资金,全在那摆着呢。这种吃肉的狼,本来就不该窝在咱们这种边角料的小庙里。”
老油条喝了口水,感慨地摇摇头:“虽然上面是有人给她铺了路,但这路铺得大着呢,没点真本事,谁站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