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钺心头浮起一阵怪异的感觉,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那一阵怪异感很快就被对秦汐月的怜惜掩盖过去。
秦汐月接着道:“那一日即便是你不来,我也不会让母亲对雪竹娘子动手的,哪怕是拼上我这条性命,也不能让母亲对我的客人下手,若是传出去,嘉禾郡主将人带回长公主府,却……
“那我的名声岂不是要败坏了?难道我会以自己的名声来做赌么?”
萧承钺语气平平道:“我并未责怪公主。此事也是容儿和雪竹不懂事,冲撞了长公主,改日我自会去府上向长公主赔罪。”
秦汐月听得此言,暗自得意。
几句软话就哄得他不知东西南北了,还真是好拿捏。
既然对她如此上心,怎么就在雪竹的事上如此坚持呢?
秦汐月语气里带了几分欣慰:“赔罪不必了,你若无事,陪我去赏荷可好?之前荷花开得正好的时候,我担心雪竹娘子端午那日受了惊吓,需要你陪伴,一直未给你下帖子……”
萧承钺心底的第一想法是拒绝。
但他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压了下来,他点了点头:“我们是有几年没有一起泛舟赏荷了,你可记得那年在爱莲湖,你说要吃那湖里的鱼,我用碎银子打了一条鱼上来,你戏称那是向那湖买来的鱼?”
秦汐月疑惑,脱口而出:“有这回事?”
她明明已经慢慢将原身的记忆都想起来了,为何却不记得有这件事?
萧承钺眼底的兴致浅淡下来:“不记得也是正常,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秦汐月尴尬一笑,赶紧用其他回忆来掩盖:“咱们之间发生那么多事,你也不是每一件都能记住的吧?
“我就记得我为了送你这个玉佩,还亲自跟晚秋学了打络子的手艺呢!还有这玉,也是我亲自挑的,最适合你的风格。
“就连这明月楼,也是你我初识的地方,所以你才包下这雅间,方便你我会面。”
萧承钺勉强勾了勾嘴角,敷衍地嗯了声。
定好一起去赏荷的日子后,萧承钺便以营内还有要事为由离开了。
等他打马出了城,萧承钺心里瞬间清明,今日为何找秦汐月出来,不就是为了问她是否找影卫暗杀雪竹,端午日为何要害雪竹,以及,试探秦汐月是否是她本人吗?
怎的一看到她,心里这些事儿就全忘了?
萧承钺降下速度,慢慢地任由追风闲庭信步一般走,他皱着眉头仔细盘算方才他和秦汐月的会面。
秦汐月的解释太离谱了。
那日他去长公主府时,先遇到的就是两手空空被晚秋拦着不许去中堂的容儿,后来容儿也说了,秦汐月将她骗走,却并未让晚秋带她去拿劳什子话本。
只让晚秋看着她,不让她去找雪竹。
将容儿接出长公主府后,他再返回去找雪竹时,便看到那内侍拿着刀子要往雪竹脸上划。
当时,长公主冷眼瞧着,甚至带着几分蔑视,仿佛看待一只蝼蚁。
秦汐月则是作壁上观,那眼神里分明是兴奋。
她哪有想要为雪竹求情的意思?
现在想来,萧承钺也越发觉得这个秦汐月并非之前的嘉禾郡主了。
嘉禾郡主怎会如此草菅人命?
她向来敢爱敢恨,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也并不会用自己权势欺压旁人。
嘉禾郡主也不会不记得他们在爱莲湖上的那一段话。
彼时秦汐月打趣他,若是以后解甲归田,倒是可以去做卖鱼的行当,反正多捡些石子去打鱼,对他来说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