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娘脚下一顿,回过头来。
瞧见自家老三从自家那头跑过来,头发跑散了,额上全是汗,灰布褂子前襟被风吹得敞开,跑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陈耕跑到跟前,手撑着膝盖直喘,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陈老娘连忙伸手就去给他拍背顺气:“跑这么急做什么?又没狗在后头追你,再说了村里的狗见着你们几个都不敢凑上前。”
“娘,我……”
陈耕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我要去相看……”
陈老娘手上不停,一下一下给他顺着背,“你说什么?”
陈老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去相看。”
陈耕抬起头来,喘匀了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娘,我之前说不想去,是我不对,我……我要去。”
陈老娘愣了。
陈老二在旁边先笑了,抬手拍了拍陈耕的肩膀:“老三,你心疼二哥是不是?不用。二哥方才说了,我去就成,你……”
“不是。”
陈耕打断他,抬起头来,脸上汗还没干,可眼神直愣愣的,“二哥,不是心疼你,是……”
话没说完,土路那头传来一阵急吼吼的脚步声。
三个人一齐扭头,就瞧见陈实跑得跟个小陀螺似的,一头撞过来,到跟前两手撑着膝盖,喘得话都断成几截。
“娘……娘……”
“你又跑什么?”陈老娘皱眉。
陈实直起腰来,一张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急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陈耕,又指了指张媒婆家的方向,喘着粗气道:“娘,今日来……相看的姑娘……是三哥的心上人!”
陈老娘没听清楚,皱着眉:“你说什么?”
“三哥的心上人!”
陈实缓过一口气来,声音也大了,“就方才我在张阿婆家菜园里瞧见霜儿了!”
土路上静了一瞬。
陈老娘慢慢转过头去,看向陈耕。
陈耕低着头,耳朵根红得能滴血,嘴唇抿着,不说话。
“老三。”陈老娘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老五说的,是真的?”
陈耕喉结动了动,闷声道:“是。”
“你心里头那个人,就是今日要相看的这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