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香也笑:“就是,你尝尝这排骨,炖了小半个时辰。”
秀兰低头一看碗,堆得冒了尖,心里暖和得不行:“行,我吃,吃饱再去拔。”
张媒婆瞧着这一家和气的模样,举起筷子招呼:“都动筷,都动筷,别拘着。”
屋檐下那张桌,几个爷们早就等不及了。
陈老四的筷子刚伸向那盘鸡,被陈老二在桌底下踢了一脚,朝堂屋那边努努嘴。老四一缩手,讪讪地把筷子转了个方向,夹了根青菜。
陈老娘在堂屋里瞧见了,没好气:“吃什么不是吃,扭扭捏捏的,方才躲草垛子后头的胆子哪去了?”
老四嘿嘿一笑,这才敢伸筷子。
陈实坐在小凳上,陈耕给他夹了块鸡腿,他捧着啃得满嘴油光
小荷原本还拘谨,筷子使得小心翼翼,周春香和林小月坐在她旁边,给她盛了碗汤:“尝尝,这是菌子炖的,鲜得很。”
后来也就不拘着了,同月月和几个婶子轻声说着话。
霜儿端着自己的小碗,从堂屋出来,碗里的汤晃悠晃悠,溅出两滴在手背上,她也不在意。
踮着脚爬到陈实旁边那条空凳上,坐稳了,还把小碗往桌沿里推了推。
陈老爹本来正闷头吃饭,几个儿子在旁,一个比一个扒拉得快,筷子抡得跟抢似的,他早就懒得看。
这会儿冷不丁身边多了个奶娃娃,安安静静坐着,小口小口地喝汤,他愣住了。
霜儿喝了两口,抬起头,见陈老爹看她,也不怯,抿着嘴笑了一下。
陈老爹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吃,丫头,吃。”他伸手把桌上那盘鸡往霜儿跟前挪了挪。
霜儿摇摇头,反而拿自己的小筷子,夹了一块肉,颤巍巍地往陈老爹碗里放:“陈阿爷吃肉肉。”
陈老爹低头看看碗里的肉,又看看霜儿,胡子动了动。
“嗳,嗳。”
他连应了两声,声音都不对劲了,赶紧低头把那块肉夹起来塞进嘴里。
陈实啃着鸡腿,含糊道:“霜儿,你怎么不吃?”
“我吃着呢。”
霜儿把小碗捧起来给他看,里头还剩小半碗,“我娘说我人小,肚子也小,不能一次吃太多,要不然会不舒服的。”
陈老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这孩子,话说得明白。”
他瞧了霜儿一会儿,那小胳膊小腿,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胳膊动了动,想抱一抱,又怕自己手糙,把孩子吓着,手抬到半路,又搁回了膝盖上。
霜儿倒瞧见了,歪着头问:“陈阿爷,你要抱我呀?”
陈老爹一噎,脸上有点挂不住:“没,没有的事,你吃你的。”
霜儿想了想,往他那边挪了挪小屁股,挨着陈老爹坐:“陈阿爷我给您夹菜,不然都要被他们吃光了!”
说着就开始给陈老爹碗里又是肉又是菜的夹,陈老爹笑得满脸褶子,小心翼翼地抬手,给她扶着小板凳。
“好丫头,好丫头。”
说完不忘瞪几个儿子一眼,一个个就跟猪抢食一样,从来只有抢他碗里的份,哪有给他夹菜的时候。
果然还是闺女贴心。
饭后,陈老爹如愿的抱上了霜儿,呲着大牙乐呵得不行。
陈老二蹲在一旁洗碗,瞧见自家爹那副模样,低声跟陈老四说:“咱们小时候,爹可没这么小心的抱过咱们。”
陈老四点头:“那可不,小时候爹拿胳膊夹着我就走,也不管我能不能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