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也没推辞,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回了屋。
王老太难得吃顿干饭,刚吃饱就被王翠花拉到堂屋,按在板凳上:“娘,您坐,这些日子可把您累着了,我给您捶捶腿。”
说着真蹲下来,替她娘捶腿。
王老太受用地“哎哟”了一声:“你今儿倒是孝顺。”
王翠花手上不停,声音却慢慢低下来,“娘,我跟您说句心里话。”
“说吧。”
王翠花叹了口气,“家里这日子,您是瞧见的。家里的米缸,连下个月都怕是撑不到了。”
王老太不吭声。
“娘,我知道我从前有不对的地方,可我如今是真知道错了。你们放心,往后我和大力好好孝顺你们二老。”
王翠花把王老太扶到堂屋板凳上坐下,自己蹲在旁边替她捶腿,一下一下,捶得格外殷勤。
“娘,您这些日子跟着我们,也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往后日子宽裕了,我天天给您做好的。”
王老太“嗯”了一声,没接话。
王翠花手上不停,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点哽咽:“娘,我知道我从前有不对的地方,您心里有气,该骂就骂,我不还嘴。可我如今是真知道错了。
春花不搭理我,村里人也不愿同我说话,我这心里头,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她说着,拿袖子蹭了蹭眼角。
王老太叹口气:“行了,哭什么。日子总归要过下去的。”
王翠花抬起头,眼睛巴巴地望着她娘,“娘,家里的米缸我前日瞧过了,怕是连下个月都撑不到。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睁眼就是这些事。”
王老太不吭声了。
“娘,我不是要逼爹。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您说话他肯听。您进去帮我说说好话,让他早些回去把屋子田地处置了,咱们一家子也好松快些。”
王老太沉默了一会儿。
“成不成的,我不敢应你。”
“您肯去说就成。”王翠花赶紧道,“您好好说,细声细气地说,别惹爹生气。”
王老太站起来,往屋里去了。
王翠花看着她的背影,等屋门一合上,立刻回头冲朱大力使了个眼色。
朱大力会意,拉着狗剩,三个人轻手轻脚凑到东屋门外,贴着墙根蹲下来。
屋里传来王老太的声音,压得低,可隔着一道门,还是能听出几句。
“他爹,翠花方才拉着我说了半天,哭得眼睛都红了。”
王老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哭什么?”
“说家里米缸见底了,她求我来劝劝你,早些回去把屋子田地处置了。”
“哎,我再好好想想。。。”
王翠花眼睛一亮,拉着朱大力和狗剩回到堂屋。
三人开始盘算那老宅能卖多少银子,怎么也得三四两银钱吧?
田产要是暂时卖不掉,租赁的粮收来,一家子也能撑些时日,又何愁自家田里的粮不够吃。
王翠花不忘叮嘱他们,这些日子可态度好些,不能再让他们干活。
狗剩连连点头,胸脯拍得啪啪响:“娘你放心,我这些日子嘴甜着呢。外祖父要喝水我递水,外祖母要坐着我就搬凳子。”
“这才像话。”
王翠花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些日子也没啥重活计,不就浇浇菜地摘摘野菜?这点活儿再叫累,那是真没良心。”
“知道知道。”狗剩赶紧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