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震顺着二标路一路铺开,铺到营门口那行新翻的木牌上:计费节点·一一四(二标已通)。
李阳把官方样本·壹号折好,收进卷宗。
001残识在006炉牌里磨出最后一句,压得极低。
“单子没走。它在等,等你们自己进墙。”
李阳合上卷宗,指节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急什么。它挂它的单,我走我的合同,看谁先耗不起。”
天没亮透,营门口的雪粒子砸在马灯罩上沙沙响。
王铁柱刚把抽能槽的固定栓拆干净,八个工友扛起槽架,赵老栓就扑上去死死抱住槽架腿。
“放下!”赵老栓嗓音劈裂,“清单外资产入墙,是亲手给人家递新增标的!你抬的不是家伙,是全营的命!”
“空手进去,人家一道程序音,咱这群夹角打工人全得工位羽化在里头!”王铁柱眼睛瞪圆,脖颈青筋直爆。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李阳走过去,一脚踩住地上的固定栓。
“放下。”
王铁柱梗着脖子:“领主,咱进去拿啥跟人横?”
“拿账。”李阳指了指工友肩上的探钉、电表和账册箱,“这几样走账目自持条款,是吃饭的家伙,一样不许落。多带一根火柴,都算违规灯火,正好给人家递新增标的。”
王铁柱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槽架卸了。
老周背着行李卷站在队尾,一声不吭。贴身夹层里旧契的针脚硌着后背,怀里001炉牌隔着两层布发烫。
神女盯着手心罗盘,忽然开口:“动了。”
指针从囤料场方向极轻地挪了半寸。墙里那东西,动了。
入墙。
十六枚炉牌挂上探钉线,走一里亮一枚,冻土上排出一串中继。罗盘引路,三百步外,雾墙裂开一道门洞。
赵老栓举灯凑近洞口,只看了一眼,嗓音又劈了:“领主,您看这壁子……”
洞壁纹路一圈压一圈,不是砖,是炉膛膛壁纹。焦釉结壳,热气顺着脚底直往上返。
老周盯着焦釉,半晌吐出五个字:“这墙,是个炉门。”
李阳按合同敲探钉回执:“节点114,入墙交割。”
门洞深处,回了三短一长。
跨过炉门。墙内地面是烧透的焦釉,踩上去咯吱作响。两侧热风贴着裤脚往上钻,吹得灯苗一歪一歪。
走满第一里,探钉自动回传一笔扣款。
老周低头译出名目,脸色寸寸下沉:“燃料预扣·壹里·已收。它按里头钱。”
李阳脚尖点着探钉:“扣?跟谁扣的?凭什么扣?”
他蹲下验单。预扣单上没科目、没凭据,跟契碑上那张签发单一个毛病,认格式不认账。
“行啊。”李阳嗤笑一声,“上回预制吓唬,这回预制扣款,连收据抬头都懒得打。真拿我当不用加号的计算器了。”
他插根煤油捻子点着,摊开争议卷宗,逐条抄录,从“墙内样本·壹号”起给雾墙硬生生开发票存证。
“现在记账是吃亏。将来算总账,这就是本钱。”李阳笔尖不停。
电表接单解析,走字狂飙,吐出计价栏。
计价单位不是币,是热值。
体温折多少,炉牌余温折多少,灯苗火头折多少,全换成“预烧里程”逐笔预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