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僵住,静的只剩灯芯响。
从门边走过来的老周一直没出声,手掌压上匣面,匣里的光频率跟着他掌心一点点稳下来,没再多动。
卡池抵账物里出现的,是师父的笔。
卡面残文被001扫出,老格式直译上屏。
【立户壹号炉,凭卡支热,欠账归门,经手:壹。】
销毁记录栏被划掉了,销毁栏上横着一道旧划痕,纸背没划穿,落笔却有力,透着股狠劲。
批注墨迹检测被001报出,机械音在账房里响过,带着杂音。
“三十年前,跟那分账维护者被熔铸的日子,前后差不了几天,错不了。”
珠子朝下,赵老栓的算盘扣在桌上,横在膝前的是王铁柱的锤。
灯下并排搁着的两样东西旁,老周把骨灰匣往那张卡挪了挪,半边脸埋进灯影里,另外半边被灯芯照着,眼角纹路压的很深,半晌才憋出四个字。
“这字……是俺师父的,错不了。”
李阳把卡收进账册夹层,翻开人情账页,在师父名字那一行旁边添了一笔,只当是又记下一笔烂账,心里没起什么波澜,笔尖压了一息,账册合上了。
拎起账册起身的他,心里盘算好这笔账,开口时语气没什么起伏。
“今晚吐四根铁,抵一夜的火,往后就这个价,够它还三十年了,没得商量。”
情绪静音了满屋,只剩灯芯的响,和账册合上时的一声轻扣。
代记账人发来的帖,就一句话。
“公器私收费,这天底下可没这个理啊,啊?”
回的更短的,是李阳。
“理在账上,价在表上,命在你自己腿上,跑远了我都给你记着。”
午时,尘头三里,联军全线压境。
未时,试探强闯的是先锋两百人,明火执仗。
暗桩一片接一片触发,五格五格往上记,槽阵把入圈者热值读数直接甩上全网灯网,名字挨着数字,谁踩的、扣多少,全网看的清清楚楚,主打一个赛博对账,谁也赖不掉。
有私兵跑一半看见自己名字飘在灯网上,热值栏当众往下掉,腿一软,自己退了出去,不敢再往前凑。
执旗的塔尖残党不理这套,三个执行体摸到门前,为首那个抡起旧塔令,照着炉门就砸,砸的门哐哐响,震的手发麻。
门内闷响了三声,反制直接启动,连个寒暄都没有。
那具两百斤的机躯热值被肉眼可见的抽干,胸口的指示灯一格一格熄掉,铁壳当场跪倒,冻土砸出半尺深的坑,旧塔令滚出去老远,沾满了泥。
后面两个掉头就跑,跑到百步线外抽热才停,门不追,懒得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