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账房墙上多出一行粉笔字,深处催收,对立结算方。
伙计们围着那行字,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王铁柱嗓门劈了:“接底仓的债?!那、那玩意儿一叩,油面就晃三晃,真要越格收账,咱咋整啊?!”
要不把账房搬了吧,角落有人小声嘀咕。
李阳头也没抬。
“搬?连锅带灶搬,还是把三十年那活锁一起打包带走?”
一下,两下,笔杆敲在夜账损益栏上。
“底仓压着三百灯种的旧账库,那是资产不是债,今天正事,把它收编成生意。”
老周抱着骨灰匣堵在案前,眼里的血丝拉满,一夜没睡站着都晃,他就问一句:“我哥……你要拿我哥咋办?”
“发工资。”
老周愣在原地。
李阳也没多废话,直接翻开新账页。
下池前备货清单拉满,001把池底分仓成本收益模型打上墙,旧账库资产折价、守仓劳务月薪、灯油直供管道造价,三笔支出压着三笔预期营收分毫列明。
神女黑针验门,收针后报出关键一条:“名册捆松了三指,锁力将尽,撑不过一月。”
李阳把这句记进谈判筹码,笔尖一顿。
这玩意儿不是不想要工资,是怕自己一挪锁就空了,三十年的岗位没有交接班制度,一人撑全线工位直接焊死,他听懂的。
老周被安排随行记录不许插话,他把工钱牌攥进掌心没吭声,骨灰匣抱的比昨天紧。
一行人下池,油道里的封灯亮了一串,走到门前齐齐稳住。
李阳站在门缝外,把合约条款一字一句念进去。
“底仓旧债库挂靠账房立池底分仓,卸锁离岗薪金照发,昨夜口头任命的大掌柜,即刻转正。”
足足十息,门后静了。
干涩不带尾音,回了一记短叩。
001判读:“拒绝。”
谁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一页,谈判卡死,伙计们面面相觑。
恰在此时,底仓更深处回叩再响。
门内守门的灯火猛的压暗半截,比昨夜沉一倍。
没催,李阳站在门外。
那记沉叩在油面上滚了三滚才停。
当场改条款,李阳收回合约。
他冲门缝说:“不拆锁,锁是你的岗位,门是你的工位。”
守门不是苦役是编制,池底分仓守仓人工牌职务栏补铸,工龄从三十年前算起。
岗位说明书三条,钉上门板。
“一守门计工时,二挡叩计绩效,三深处每来一记回叩,账房记一笔挡门营收,守仓人三成的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