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全他妈退了!外区十七处分号的结算回执,一枚都没进闸,全……全叫总库吞了!”
门帘被王铁柱撞开,一嗓子劈头盖脸砸下来,账房正堂的算盘珠子齐齐停在半空,001红光也同步打上池壁。
“外区分号结算通道,十七处,同时冻结,热值回流,当日归零。”
眼皮都没抬一下,李阳心里暗骂,妈的,堂堂总库玩截胡,真当老子这账房是做慈善的,蘸了蘸墨,笔尖在炉根案的应收册上添一行,总库违约,冻结通道,起息,墙上那笔三十年滞纳金的罚息,总库名下的,正一格一格往上滚。
他抬起眼,甩出一句。
“掐我的钱?先记账。”
通道冻结的范围被001一层层往下剥,逐条上报,外区分号结算断,灯网热值分成断,引路灯回款断,三条线,一炷香内全断干净,紧接着退单进门,一叠纸被王铁柱拍在案上,连点三遍数。
“引路灯退单,十一张!十一张啊!”
001调出退单理由,红光逐条扫过。
“十一张,全部引用库规临时增补条款,措辞一字不差。”
头一张被李阳拿起来,指腹在纸面上用力按了按,冷笑出声。
“散伙可散不出一模一样的字句!明着冻通道,暗着砸信用,总库这是换收法了,不派灯,改掐钱!”
退单被他撂下,转向001。
“报家底。”
“存格底数八百六十,账房日支六十。”
算盘珠被老周指尖拨了一下,声音发紧。
“撑半个月。”
“够翻本。”
李阳道,老周抬起头嘴张了张,没接上话,没等他问出后半句,001的红光又亮了。
“账房信用净值,一夜掉两成,曲线仍在下探。”
门外人声越聚越密,野领主三三两两堵在门槛外,话顺着门缝往里钻。
“总库放了风!走账房手的格,往后降格计值!”
“这时候还把池契压账房?特么的要变空格了!”
闸口那边王铁柱吼了两嗓子也压不住,回头嗓子彻底劈了。
“领主!外头传的比退单还快,有人拿嘴砸咱们!”
正案后头,满堂伙计齐齐看过来,账房开张以来头一回,收账的被人堵在门外要说法,李阳没动,先把那行总库违约的起息日子核对了一遍,日子没记错,他这才起身。
日头爬到旗杆顶,领头的人挤进了门外,那野领主把池契直接拍上门板,嗓门压过一片嘈杂。
“兑格!今天就得兑!”
跟风的一张接一张往门板上糊,老周扒拉着算盘,指头都在抖,合拢的时候声音发干。
“在册池契两千二百格,今日申请兑付九百,库里存格八百六,对不上,差着窟窿!”
人群里立刻有人递话。
“接总库的单子吧!上浮三成,人家等的就是咱们低头!”
领头的野领主撂下狠话。
“今天兑不出,明天全外区都知道,账房的格是空格!”
墙上应收栏滚着总库的罚息,门外兑付申请越糊越高,两样东西并排挂着,伙计们后脖颈只发凉,人群被李阳拨开,他走到门槛上,前日总库使节就站在这道槛上念条款,今日他站在这,不赔笑也不拍胸脯,就立一条规矩。
“兑付照开,按册排号,池契优先,今日头一笔,现在就付。”
转身进堂,三道命令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