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罩住旧格,氧化污垢跟后天挫痕一层层剥离,金属内部晶格的磨损频率和几条断掉的源能回路在光幕上拉了出来。
半空中两条红色数据链平行推进交错重叠,齿口咬合处完全一致,签发司档案房的旧印底档从光幕右侧自动弹了出来。
001报出结论。
“比对完成,旧格底下藏着的复核暗记……收笔顿点倾斜角三十七度,下压重力残留三点二刻,”001顿了一下,“跟三十年前签发司档案房旧职签押记录,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冷风顺着门缝往里灌,神女从阴影里抬手收回那几根悬浮的黑针,指尖微顿,灰白污渍凝在针尖上,飘着细微的焦糊味。
“那神使走的时候袖口底下藏了东西,”神女垂眼声线发冷,“沾上了熄灯印痕残器的辐射,那玩意儿一直对准壹号灯位校准频率呢。”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了,老周喉结滚了一下,把怀里的骨灰匣抱得死紧,指节死死扣进硬木边缘,呼吸停了整整两息,今天换了一身白衣大摇大摆走进村子的人,就是当年灭灯夜执刀封杀总炉的高阶执刑官。
算盘珠子在李阳指下撞出脆响,老周胸口那口憋住的气跟着一块吐了出来,李阳抓起狼毫在应收账册上拉出一行长字,笔尖重重压在纸上。
“带着高危违禁品进村不提前申报啊,”李阳笔尖没停,“这属于恶意增加领地环境风险的,记神使名下加收环境风险保证金四百格,按日计复利,明天日落见不到钱,利息翻倍。”
老周松开手,吐出一口白气。
“他哪是来买卖的,”老周吐着白气,“这分明就是来踩点的。”
“踩点也得按规矩交费的,”李阳合上账册抬起头,“王铁柱!母机切断农具产线,全功率压制重型防御构件,大师兄带人下池,把底仓防爆闸门全给我焊死,谁敢摸门当场剁碎!”
后院母机随即轰鸣,李阳双手撑住桌面调出领地控制面板,没下全员警戒,刚完成跃迁的自动化核心母机直接接入引路灯网,跟地下总炉油道深度绑在一块。
一条新的防御协议强行激活,扰动计费规则已上线,规则就一条,任何携带熄灯印痕或未经许可的源能探针接触灯火与炉根,直接判定非法介入领地资产~按毫秒计费,违约账单在引路灯网全频段向外区实时广播。
村外荒草丛生,夜风压低枯草,两名暗纹软甲的神使随从趴在泥沟里掌心贴地,其中一人指尖亮起一缕白光,源能无声无息刺向村口引路灯木桩,他们要校准残器坐标,给主力后续抹平这处领地做准备,源能碰到木桩的瞬间,木桩顶端灯火爆鸣,高频震荡顺着探查源能反向抽回。
胸骨下凹,两人同时闷哼,从草丛里被掀翻出来滚进焦黑的泥水,满口血腥味,体内源能回路被生生震散大半,还没爬起来,村口高悬的巨大木牌猛的爆亮。
刺眼白光把两人的源能波段和身形轮廓投上半空,下方刷出一行红字,检测到外部源能非法接入领地内网,侵占公共资源三点四秒,已生成滞纳金四格,欠款人神族巡查暗桩,违约记录已挂网。
冷汗顺着下巴滴进泥里,远处荒丘上几队蹲守的野领主暗哨齐齐趴低,连刺探都能办成收费业务,这鬼地方的领主~探一下路当场被内网反震吐血不说,还把账目公之于众。
账房内角落暗格机括轻响,一条绝密黑漆木筒从送货口滚出,停在接料槽内,悬赏灯种的首封线报到了。
李阳捏碎封蜡抽出羊皮纸卷扫了眼内容,寥寥数语一处坐标,三十里外被深渊余波撕碎的废墟领地,最底层瓦砾堆里卡着一盏残破的无名石灯,三十年无人添油无源能灌注,每逢暴风雨夜自行燃起微光,数次被过路领主炮火轰击灯体不见裂痕。
木筒底部掉出一块焦黑泥土碎块,老周上前用剔油刀从边缘刮下一缕油垢,刀尖凑到鼻尖的瞬间,脸上肌肉全在抖,眼白爬满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