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映在墙上有些刺眼,后半夜的账房光幕突然绿了,【证物二监控生效,开路图送达先锋军,签收人左营百骑长,已入档。】,砰的一声门被撞开,死士连滚带爬的进来单膝砸地,嗓音发破带出血丝。
“一百多骑!马蹄子全裹着布,直奔东南缺口来了,先锋主力拔营了!”
老周紧跟着冲进来,散灯名册死死的抱在怀里,嗓子都劈了。
“连夜把缺口夯死还来得及,夯土管够!”
“堵个屁!”死士嗓门劈的更高,嗓子眼里直冒火,“东南那半条热值渠一废,全村的命都没了!”
“吵什么?”李阳披衣落座,笔尖蘸了蘸墨,头都没抬,“执刑官连夜送图,服务挺到位,客人照着图来,路得给他留着,不堵。”
他把总账翻到昨夜那页推到桌沿,东南段勘测费按节点计双倍,老周盯着那行字,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拿全村堵一个收费项?”
“反过来。”李阳落笔极稳,“我拿他,堵我的账。”
桌腿跟着发颤,地皮震颤,闷响贴地传过来,图送出去一炷香兵就压上,李阳算过时辰,执刑官办事不拖,第一波一百零三骑冲壕的重骑兵排成三列,照着图直插东南斜坡,那一段夯土昨夜被热值回锁焖了半天,表面完好底下半红,铁在软土里摊开,马失前蹄连人带马栽进壕段,后排收势不及撞上来,喊杀声还没响全就先乱成一团,001抢录。
“越境费,第一波,一百零三骑,入账。”
墙头刚要出声号角变调,敌军不退反分两翼,十余名源修翻身落地血线灌进灯桩基座,轰的一声三根引路灯桩连根炸裂,气浪掀翻墙头两名村民,李阳笔尖一顿把半行字划掉。
“改打法了。”他重新蘸墨,在纸上重重一顿,眉头皱了一下,“这波不抢地,是来拆账房的,拆迁费不低,记好。”
三里外高地执刑官出手,供器离袖,蚀灯残器在半空拼出幡面,炉髓供能幡气当空铺开,灯桩火苗急剧缩小,缩成微弱光点,001信号断成乱码,计费条目卡死,光幕上一串加载中。
“想给001上情绪静音?”李阳低骂一句,关掉乱码光幕抽出纸笔,“老子这儿,静音都收费。”
纸笔铺开离线记账,幡气压制双倍,源修抽热双倍,灯桩炸裂三根折价双倍,逐项计入复利,幡气掩护下源修趁势抽蚀壕沿,东南段夯土塌出斜坡,第二波骑兵灌进缺口,死士撬棍队顶上去,硬生生被撞回来,两人被卷进马蹄血抹在夯土上,老周横身堵在接收槽前,后背旧伤撞上灯桩基座,喉间腥甜涌出,点点血沫溅在骨灰匣沿,他膝盖打颤硬是没倒,死盯着槽里幡气压向灯种,灯芯的光亮一点点往下掉,脸色跟着暗一分白一分,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都没觉的疼。
“顶住!”阵后统帅压阵放话,嗓门扯的老高,“马蹄子底下没有账房!”
抬眼看了看,李阳笔走到一半,账房里槽里灯芯又暗一分。
“灯语发长码!”他冲门口死士下令。
墙头死士压着灯桩拍码,灯太弱,长码断断续续,二十里外底仓只收到半句,大师兄接住半句铁钎砸炉根,回响刚爬到一半,被幡气死死摁灭,火线缩回地缝,他虎口崩裂血顺着钎杆淌,底仓热值被抽走三成,铁钎第一次被压。
村里第三波压上,统帅亲领百余亲卫冲缺口,老周被撞飞出去断肋再裂,人拖到墙根,撬棍当啷落地,墙头一点声响都没有,所有视线钉在账房,灯桩还亮着,可人人都觉得撑不到天亮,李阳笔没停。
铁钎被压翻倍记息,老周工伤三裂断肋翻倍,村民伤情逐条翻倍,写完,他把灯语改了,三短一长,应名码,不要硬砸,要炉根认领名下资产,同一瞬,村心闷响。
锻锤构件沿预埋轨出膛,母机启动,两百斤级楔块砸向东南斜坡,砸进半红夯土,火星迸射到暗处,一块,两块,三块,冲进去的十几骑被拦腰截断,前不能进后不能退,第七块落下,口子当众焊死,退路封死。
喊声从墙头冲出来。
“母机自己动了!”
统帅的亲卫第一次勒住了马,热值沿壕定向倾泻,整段东南壕烧成一线红,蹄铁成片熔毁,第二、三波骑兵在壕沿自己撞散,人喊马嘶滚成一团,灯语长码第二次拍出,001信号恢复三成,勉强维持校频。
“离线期间利息,已补录。”
二十里外,大师兄看完整码,啐掉血沫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