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账案横在道心,火漆押册摊开,老者头都没抬。
“灯种入箱暂押,人……候主家发落。”
主家发个什么落?候他奶奶个腿儿!特么的把命交给别人,这波他忍不了一点,李阳一脚踢开车帘,靴底狠狠的碾进雪里,视野角落的001光幕直接弹红,血祭倒计时余十六日。
厚重的远征王庭收灯总账直接拍上验籍案,啪的一声响,纸页死死的压住押册一角,李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验我之前,先对笔账。”
老者按住押册,眼皮都没抬:“无籍不验,旧例。”
“老子也是记账的,”李阳俯身,指关节点在案面上,“旧例哪条写着能拒巡账的对账,背给我听听?”
老者抬手示意旁边执封蜡的缓一缓,沉默两息,对账的桌面当场替换了拦路的障碍。
“第一账!三十年巡护欠费!”李阳翻开总账第一页,指尖顺着字行划,“窄蹄印缀我三程,骨哨一支,雪线半里外的守望,押册里挂了三十年的差事,灯路旧例巡护是雇役,雇役就得欠饷!”
他目光扫过十几骑,直起身。
“看了三十年的灯,工钱谁结过?”
老者指节在案沿压出白痕,没答话。
李阳一拍账册:“三十年巡护工钱,按旧例折粮盐灯油,验籍过关,当日日结!”
听见发钱,案前几名骑手脊背齐齐的坐直,这帮卡在不上不下位置三十年的夹角打工人,眼珠子都红了。
“第二账,观察费,灯桩下那袋粮盐,我核销的是第三路观察费,没留名的人工钱照结,收没收巡账的心里有数。”
那名骑手下意识的按住怀里的干粮袋,动作不大,雪地上人人都看见了。
“第三账,挂号利息!挂号费自三十年前灭灯当夜起算,复利!旧铜牌我认,账我更认,利息一并列进远征总账!”
劳役队齐齐的探头,对面骑手的CPU当场烧了~拦路的理全反过来压向拦路的人,这波纯纯的赛博对账,每一笔都往死里抠。
老者把规矩钉死:“钱归钱,籍归籍,三十年了,拿刀来的、拿敕令来的、拿金子来的,都回去了。”
“那就走旧例的道,”李阳合上总账,“没籍?老子现补!”
补籍三步,当场开锣。
第一步是铸牌,母机锻锤在道边架起,火星子落进雪里嗤嗤作响,领主契文打底,灯路牌式做面,一锤一锤砸的雪雾直冒。
老周断肋抵着膝盖,接过铁牌反复验了三遍:“制式合规,字比三十年前的还深。”
第二步是印押,神女解袖,取出贴身收着的旧人印记,隔案压在铁牌旁。
验印的手抖了一下,老者翻到押册夹层,留白下方一行小字,待旧人,末次落印日期停在三十年前。
他把印严丝合缝的压实,按上去。
“旧人血印作保,有效,”嗓子哑了。
“印押我的名,账记他的,”神女只补一句。
第三步是点验,七粒灯种当众排开,老者执押册唱号。
“无名桩两粒,护种人无名。”
“应答,”李阳说。
“冰隘五粒,戊十一至戊十五,熄灯三十年。”
“应答。”
001同步入账一笔不落,老者末号唱毕后合上押册。
“验讫。”
契成,火漆重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