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雾墙那头黑了一下,一道越路的黑光直愣愣钉进营门契碑,夺的一声闷响砸过来。
白霜震落一层砸在赵老栓刚伸出的手背上,算盘还夹在他腋下,他凑近看清那张黑蜡封口的文书,嗓子当场劈了。
“签……签发序列……塔尖手令,砸门上了!”
黑蜡自炸文书展开,序列号长出一截,十五日冷冻倒计时开始走字,前科栏里压着九十日冻结令,底下一笔旧账垫着。
王铁柱抄起铁锤往碑前冲,抡到一半,被老周一胳膊死死截住。
“砸单子等于认了不应诉!”
恐慌顺着晨雾漫进营地。
赵老栓扒着契碑逐字念,声越念越低,末了转身冲工友摆手。
“交……交灯吧……灯交出去,换个免签,咱还是合规户~”
王铁柱一锤砸在砧台上,火星子崩出半尺远。
“交灯?灯交了,路还通个屁!”
有工友没吭声,溜回棚里收拾包袱,绳刚系上,身后就传来一句吩咐。
“包袱放下,单子挂上门了,先验货。”
李阳走到碑前,看都没看文书,头也不回的吩咐。
“把电表纸卷全抱来,三十年的,一卷不许少。”
账房棚前纸卷摊开半条路,李阳蹲下身,逐项对着签发单核验。
“出单方,序列号,没名没姓,冻结标的,违规灯火,没说哪一盏,最要命的是底下两栏。”
指节敲在文书下沿。
“收款科目,空的,执行签章,空的。”
赵老栓凑近看了一眼,算盘珠子攥的咯咯响。
“塔……塔尖出手,怎么会没签章……”
李阳指尖点了点空白的签章位。
“要账的条子,连进哪个户都不写,这钱他收的了吗,收不了,上回预制合规,这回预制吓唬,连还价程序都懒得装,真当老子是不要命的夹角打工人,吓唬两句就交底?”
跟前几天的黑铁一个路数,认清单不认人,认格式不认账,清单是空的,这张单子从头到尾只能吓唬人。
签发单原样登记进争议卷宗,票据编号为官方样本壹号,李阳把它喂进电表。
走字狂飙,001残识在006炉牌里磨出一句提醒,刚松的气氛又拧紧。
“门序规矩,单挂上门,十五日不驳,视同默认,冷冻令自动升格。”
老周脸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