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
沈兰舟累极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境——
他与安禾回到了大凉清山,回到了他们还是6岁孩童的时候,他跪在师父的房门口,一个劲地哭鼻子,说想爸爸妈妈,说兰舟想要回家,小小的安禾就陪着他,为他擦鼻子,为他添茶递饭,她小声说不要哭了,师父他睡着了听不见的。
后来他哭累了。
安禾把他领到小竹屋里。
他第一次睡这样简单的地方。
可是安禾坐在床边,小脸素净可爱,沈兰舟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大凉清山没有那么寂寞了。安禾很让着他,好吃的会先给他,会为他洗衣裳,等到他力气大一些后,他就主动为安禾洗被子、做粗活,安禾都会抿着小嘴浅笑,她会在夜晚伴着他入睡,会为他扇走山里的小蚊子,安禾甚至为他唱过儿歌,哄他入睡,等他醒过来,会小声地嘲笑他。
十来岁的沈兰舟羞恼。
将安禾压在身下一顿小拳头。
当然是轻轻的。
安禾那样娇小可爱。
他哪里舍得?
安禾,安禾再为我唱一次儿歌,好不好?
沈兰舟蓦地惊醒一身汗。
原来是梦。
他伸手一摸,却没有找到安禾,安禾去了哪里?
沈兰舟以为安禾在楼下,不放心,披上衣裳去找安禾,可是别墅里上上下下全都找遍了,安禾不在家里,他找来阿姨司机一问,才知安禾半夜出去了,佣人说是去了医院。
翰林医院!
沈兰舟的脸色刷白。
他几乎跌跌撞撞地赶去医院。
他的身上是未换的衬衣,脚上是拖鞋,他赶到B市那位长媳的病房里,推开门,就见着他的安禾一身素服,挺着隆起的肚子,在为贵妇人诊断,妇人脸上带着微笑,待安禾很亲切,没有一丝架子。
可是沈兰舟却觉得对方残忍。
心知肚明的事情。
对方要用他的安禾去换。
那夜的翰林医院很大动静。
沈兰舟差点儿被吊销医生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