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愤怒、悲伤,还是别的什么。
悠真站在文学部楼前的银杏树下,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看到白雪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愧疚淹没。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雪点点头,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不会引起旁人注意,又能清晰看到彼此的表情。
“昨晚……”悠真开口,又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很抱歉。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让你看到那些东西。”
“为什么?”白雪问,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看那些?”她直视他的眼睛,“是因为我……不够好吗?”
“不!”悠真急切地向前一步,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住,“不是你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白雪追问,“你需要那些女人能做到而我做不到的事?你需要更刺激的性爱?需要更放荡的伴侣?”
每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既刺向悠真,也刺向她自己。
她看到悠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看到他眼中闪过的痛苦,但某种阴暗的力量驱使她继续问下去。
“告诉我实话。”她说,“在我们做爱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想象那些画面?想象我和她们一样?”
悠真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
白雪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树干。树皮粗糙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但心中的裂痕却在不断扩大。
“有时候。”悠真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是偶尔,在我控制不住的时候……我会想,如果你能更享受一些,如果你能发出声音,如果你能主动一点……但我从来没有拿你和她们比较,从来没有!”
“但你希望我变成那样。”白雪说,“不是吗?”
悠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终,他点了点头,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白雪以为自己会哭,会愤怒,会转身离开。
但奇怪的是,她感到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就像一直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疼痛反而变得清晰而具体。
“我知道了。”她说,转身准备离开。
“白雪,等等——”悠真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温热,力度很轻,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挣脱。
但那一瞬间,昨晚梦里的画面突然闪现——被绳索绑住的手腕,镜中交缠的身体,还有那种被掌控的快感……
她的身体僵住了。
悠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立刻松开手:“对不起,我只是……我不想失去你。”
“那你想要什么?”白雪回头看他,“一个像视频里那样的女朋友?一个能接受你所有癖好的伴侣?”
“我想要你。”悠真说,眼神认真而痛苦,“只是你。如果你永远都是现在这样,我也接受。那些视频……我可以全部删掉,再也不看。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
他说得那么诚恳,那么卑微,让白雪几乎要心软。但内心深处,某个声音在低语:
那你呢?
你想要什么?
你真的满足于现在这样吗?
那些视频唤起的悸动,那些梦里的画面,那些身体本能的反应——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