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武城太守府的正厅换了一面墙上的舆图。
原先那张陇安道全境图被揭下来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大更粗粝的麻布地图,墨线勾出拢安道全境山川河流,御州用朱砂圈了三道。
葛镇岳站在舆图前,两肘撑案,铁甲肩缝里还嵌着襄武城墙上蹭来的砖灰。
厅内只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昏黄,恰好照出拢安道中段那条蜿蜒的官道。
陈冲、周明晏并排立在案前左侧,右侧站着刚从后方押粮赶到的陌刀参将齐泰。
三人甲胄俱全,看得出来从前线回城之后就没卸过。
斥候半刻钟前刚刚报完。百里外一股大胤军正沿官道北上,旗号是骠骑将军窦玄,兵力约五万,步骑混编,辎重车队绵延数里。
但行军速度实在慢得离谱,按照斥候估算的脚程,从天亮走到天黑不过三十里,抵达襄武至少还要三天。
"三天。"葛镇岳手指叩了叩舆图上襄武的位置,"他们当自己是来游山玩水的。"
陈冲抱拳出列:"葛帅,末将请命布置城防,
既然敌军行军迟缓,我们正好用这两天加固城墙、储备滚石擂木,以逸待劳。"
葛镇岳抬眼看了看他,没接这话。
陈冲等了片刻,又道:"大帅,城中降卒两千余已经整编完毕,暂时编入辅兵营,可以上城协助守御,末将以为……"
"守什么?"葛镇岳直起身,手指从舆图上收了回来,"陈冲,你跟着我打了十年仗,什么时候见过安西铁军守城?"
陈冲的话被截断在喉间,顿了一下才说:"大帅的意思是?"
葛镇岳没回答,转向周明晏:"你部骑兵还有多少能战?"
"整编之后能调出五千铁骑。"周明晏面容平静,"全是攻襄武时冲在最前面的几营,士气正盛。"
"五千铁骑你全带走,今夜出城,沿西面那条干涸的河床隐蔽前进,绕到大胤军前锋侧翼,明早天亮之前给我砸进去。"
周明晏单膝点地,铁甲响了一声:"末将领命。"
葛镇岳又转向齐泰。这位参将身形短壮,颈间一道旧疤从耳根延伸到锁骨,传闻是当年在河西跟马贼拼刀时留下的。
他手里常年握着一柄宽背陌刀,此刻立在角落里像一截铁桩。
"齐泰,你带三千陌刀步骑,不跟周明晏走一路,
你出南门,沿林道东行二十里,在官道两侧的矮坡上埋伏,
等周明晏的骑兵把敌军阵型冲散,你从两翼压上去绞杀溃兵,
记住,你的陌刀队是收口的,不是冲阵的,等他们散开了你再动。"
齐泰闷声点头:"明白。"
最后葛镇岳看向陈冲。
这位跟了他最久的将领此刻眉头微拧,显然还在盘算那份防守计划。
葛镇岳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甲:"你带两千人,每人配足火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