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苍凉雄浑、震彻八荒的安西军号角刺破破晓长空,压过平阳城所有战火轰鸣、兵刃交击、士卒嘶吼,滚滚回荡在千里旷野之上。
东方天际,破晓初阳破开层层黑雾,鎏金晨光倾泻而下,铺洒在连绵起伏的苍莽山峦之上。
一处居高临下的孤峰山巅,一道挺拔巍峨的银甲身影,立马横刀,俯瞰下方满目疮痍、战火燎原的平阳孤城。
正是安西铁军副帅,葛镇岳。
山风猎猎,吹动战甲披风翻飞作响,山下平阳城浓烟滚滚、火光灼灼,残垣断壁在晨光与烟火中交错斑驳,满城血色浸透黄土,五日死守的惨烈,一眼尽收眼底。
葛镇岳凝望着那座在战火中苦苦支撑、屹立不倒的孤城,望着城外密密麻麻、层层合围的大乾军阵,紧绷了五日的眉眼,终于缓缓松弛。
他缓缓抬手,宽厚的掌心轻轻拍了拍马首,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如释重负的笃定,响彻山巅长风之中:
“总算是赶到了。”
“平阳城正在燃烧,王爷示下的残局,还未曾崩塌。”
五日极限死守,五日步步为营,五日隐忍蛰伏。
秦王沈枭布下的惊天死局,从来都不是孤城殉葬,残兵覆灭。
而是一战打破大乾在中洲的绝对霸权。
话音落时,一道青色身影策马疾行,自身后铁骑大阵中奔出,稳稳停在葛镇岳身侧。
正是周明晏。
他目光穿透晨雾烽烟,精准锁定山下慌乱无措、仓促备战的大乾十几万禁军主力,唇角勾起一抹冷冽杀伐的弧度,沉声道:
“葛帅,是时候该收尾了。”
“王爷筹谋数月,等的就是今日。”
“今日破晓天光现世,棋局落子终局,所有铺垫、所有牺牲、所有蛰伏,尽数给了了解。”
话音铿锵落定,周明晏右手骤然抬起,腰间修长长剑骤然出鞘半寸,清冷剑光映亮破晓朝阳。
“列阵!全军备战!”
一声令下,穿透山风、传彻三军!
轰隆隆——
山下东方旷野,早已整装待发、蓄势良久的安西铁骑,瞬间动了。
两万安西中军重甲铁骑,每一名士卒皆是百战筛选、肉身淬炼、武道傍身的边关死士。
人人身披百炼玄铁重铠,铠面铭刻镇煞纹络,可御箭矢、可挡刀兵、可抗罡气。
胯下皆是万里择优、耐力超凡、冲锋无解的西域战马,披挂护面重甲、胸腹铁裙,人马合一、攻守兼备。
随着军令落下,两万重甲铁骑稳步推进。
整齐列阵,铁靴踏地、马蹄轰鸣,阵列规整如尺、线条凛冽如锋,黑压压一片铺开旷野,宛如一面钢铁铸就的巨大墙壁,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中军列阵的同时,两翼旷野再度传出震天轰鸣。
左右两侧,各一万、总计两万大荒安西仆从骑兵同步启动迂回战术。
大荒骑兵吸纳大荒各族精锐,擅长长途奔袭,惯用的正是高速机动射击。
左右两翼铁骑分兵疾驰,马蹄踏碎黄沙、奔掠旷野,呈完美弧形,向着大乾十几万大军的左右后侧高速迂回包抄,如两道黑色洪流,悄然封锁敌军所有退路、所有突围缺口。
短短数息,四万安西铁骑尽数就位。
中军正面碾压、两翼合围包抄、前路强攻破阵、后路彻底封死。
天罗地网、绝杀战局、已成定局。
山巅之上,葛镇岳目光凛冽、战意滔天,望着山下已成合围之势的三军,望着敌军慌乱仓促的阵型,一字一顿、沉喝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