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溃散的寒意,悄然漫遍南疆全军阵列。
苗战看着麾下将士人人面色惶然、眼底寒凉,心中瞬间掠过一丝极致的慌乱。
他方才被权欲冲昏头脑,偏执上头,一口回绝人质互换,只为死守胁迫李曜的最后筹码、保全自身藩王颜面。
可话一出口,眼见军心彻底动摇、人心尽数背离,他瞬间便察觉到局势彻底失控。
舍弃一员军中顶梁大将,寒尽三军之心,这场围杀还未开战,南疆军势便已自崩根基。
利弊得失,一目了然。
苗战心头骤然后悔,已然动了改口退让,顺势应下交易的心思。
可不等他张口半句,阵侧一道阴冷沉肃的身影,骤然踏步而出,直接阻断了所有退路。
万邪教天理司缓步前移,铜面覆脸,不露喜怒,唯有一双漆黑冰冷的眼孔,透过面具视孔,死死锁定阵前孤身而立的叶川。
周身阴邪煞气骤然暴涨,压得周遭空气骤冷数分。
死寂的目光牢牢锁死叶川,声音沙哑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你,是河西秦王府的人。”
叶川素来性情温和平稳,无论是敌是友待人处事向来从容有度,鲜有咄咄逼人之势。
可这次面对天理司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与敌意,只是轻轻颔首,淡淡应了一声。
“嗯。”
天理司双手环胸,站姿傲慢霸道,眼底翻涌着积压数十年的刻骨恨意,字字沉冷开口。
“我万邪教分舵扎根西洲数十年,经营万里疆域,培植数万教众,苦心搭建百年根基。”
“可一夜之间,尽数毁于沈枭之手。”
“我教地理司以及麾下一脉全员精锐,数十位先天高手,在江南郭家宴席之上,被沈枭覆灭满门。”
“这些事,你身为秦王府门人,知也不知?”
他字字咬牙,藏着教派覆灭、同门惨死的滔天怨毒,每一句都裹挟着浓郁戾气。
叶川神色平静,无波澜、无回避,缓缓点头。
“知道。”
短短二字,坦然认领所有因果。
天理司眼底杀意愈发凛冽,步步紧逼,沉声质问道:“既然知晓,那你以为,本座今日,会放你安然离开此地?”
空气瞬间凝滞,杀机铺天盖地笼罩周身。
叶川抬眸直视铜面杀手,语气依旧从容淡定。
“你想如何?”
“沈枭杀伐我教满门,毁我百年基业,手段酷烈至极,你竟依旧这般镇定?”
天理司声线愈发阴寒。
“你难道不觉的,他所作所为,太过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