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停粮,只为安定军心,并无不妥!”
沈枭闻言,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冷笑,裹挟着彻骨寒意。
他眸光沉沉锁定张德彪,字字凌厉,直击要害:“所以,在张将军眼中,军中私利,凌驾于民命之上?
你是打算公然违抗当初撤军安民、赈济流民的军令?”
“违抗三皇子密令,肆意妄为,擅乱大局?”
“违抗军令”四字,字字如刀,压得厅堂气氛瞬间凝滞。
张德彪身躯微僵,心头骤然一紧。
他终究是忌惮聂瑛身上那层“三皇子使臣”的外壳,忌惮对方手中的伪诏权柄,更忌惮对方深不可测的修为,绝不敢公然正面硬抗、坐实抗旨罪名。
正面硬碰,他没有半分胜算。
心念急转,张德彪瞬间收敛锋芒,连连后退两步,姿态骤然放软,看似退让服软,实则陡然亮出暗藏多日的杀招。
他目光死死盯着沈枭,眼底满是猜忌与狠戾,沉声开口:“末将不敢违抗三皇子军令!只是……末将从头到尾,皆心存疑虑!”
“所谓密旨、所谓使臣、所谓撤军安民之令,太过蹊跷诡异!”
“末将严重怀疑,聂大人身份存疑!你根本就不是三皇子殿下的人,
所谓密令皆是伪造,你从头到尾,都在欺瞒朝野、操控大局!”
这句话轰然落地,整座厅堂瞬间死寂。
他放弃隐忍,撕破所有脸面,当众直指沈枭身份造假,想要以此发难,占据主动,逆转所有局势。
沈枭静静看着他色厉内荏、故作强硬的模样,忽然仰头低笑出声。
笑声不高,温和轻柔,没有杀伐戾气,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寒、脊背发凉。
张德彪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笑得心头发慌,浑身汗毛倒竖,心底的底气瞬间崩塌大半,忍不住颤声追问:“你……你笑什么?!”
沈枭缓缓收住笑意,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从容,坦然至极:“张将军眼光毒辣、洞悉人心,本王由衷佩服。”
“你猜的没错。”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宛若惊雷炸响。
“本王的确不是聂瑛,更不是南宫镇宇麾下的走狗、蠢货。”
张德彪瞳孔骤然炸裂,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无数次猜忌、无数次试探、无数次求证,日夜忐忑不安,始终不敢确定的真相,竟被对方如此坦然、如此干脆地当众承认。
巨大的惊骇瞬间席卷全身,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浸透脊背,四肢百骸尽数发凉,双腿微微发软,喉头剧烈滚动,声音颤抖干涩:“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一个惊天大局之中。
对方步步为营、层层算计,将整个平阳朝堂、万千军民、数万驻军,尽数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枭不再伪装,缓缓从座椅上起身,抬手伸向耳侧,指尖轻轻摩挲拉扯。
一层轻薄细腻、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被缓缓剥离脸面。
面具褪去,那张温润儒雅、平淡普通的面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轮廓凛冽、眉眼深邃、气场滔天的绝世容颜。
眉目之间自带杀伐山河的帝王气象,沉静之时渊渟岳峙,抬眸之际威震四方,那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死、踏平山河的无上威严,绝非寻常朝臣所能拥有。
“平阳之内,无人识得聂瑛。”
“但不知张将军,可曾听过——河西沈枭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