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旷野,晨风卷着血色沙尘滚滚掠过。
王渊立马于联军大阵正中,一身铁甲寒芒森冷,目光沉沉凝望前方巍峨的平阳南城墙,眼底神色几经翻涌,终是凝出一抹狠厉决绝。
昨夜沈枭孤身入营,一语道破生死棋局的画面,始终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那句“做大夏臣,可保全家基业、兵权不失,做大乾的狗,终是卸磨杀驴、死无全尸”的诛心断论,如烙印刻在心底,让他彻夜难眠、反复权衡。
他太清楚南宫镇宇的暴戾心性,昨日当众拳脚相向、结下死仇。
纵使今日低头妥协、许诺攻城破城封王,也不过是临时的利益捆绑。
皇子气量狭隘、记仇嗜杀,一旦平阳城破、大局已定,自己这颗用过即弃的棋子,必然难逃清算屠戮,王氏满门、数十年藩镇基业,终将化为泡影。
反观沈枭,手握逆天棋局、绝境依旧稳操胜券,看似身陷合围死地,实则步步为营、算尽人心、掌控全局。
虚实之间、生死利弊,早已一目了然。
“传令全军!全线压进,强攻南城!”
王渊猛然抬手,厉声喝破长空,压下心底所有杂念与迟疑。
轰隆隆——
六万大夏藩镇联军瞬间动了!
无边人海齐齐迈步,铁靴踏震百里平川,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刀枪如林海攒动,旌旗似黑云覆野,层层叠叠的兵甲洪流排山倒海、碾压向前,带着遮天蔽日的磅礴声势,直扑平阳南城墙而去。
云梯兵肩扛数十架厚重云梯,躬身疾冲。
攻城盾手结连环巨盾阵,稳步推进。
弓弩手列阵压后、搭箭上弦,整支联军气势汹汹,看似倾尽死战之力,要一举踏破城关。
这是做给南宫镇宇看的实打实佯攻,场面极尽惨烈浩荡,内里却暗藏留手、刻意惜力,处处留着败退抽身的余地。
城头之上,沈枭立身垛口最高处,素衣临风、静看人海奔袭,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掌控全局的淡然从容。
他一眼便看穿王渊的心思——演足戏份、应付皇子、虚耗造势、保全实力。
既如此,他便顺势接局,以最凌厉、最热血的杀伐,演一场惊天血战,既成全王渊的敷衍之计,更彻底淬炼城头两万新生死士。
“十二架重型投石机,全员蓄力!满石抛射!”
沈枭沉声传令,声线冷冽铿锵,穿透漫天风噪与军吼。
城头待命的投石机士卒轰然应诺,飞速操作机括绞盘。
十二架矗立城头的巨型投石机,木臂紧绷、铁锁轰鸣,一块块重达百斤的浑圆顽石、棱角碎石被牢牢固定在投石兜中,沉甸甸的死亡重量蓄势待发。
“放!”
一字落定!
咔咔咔——
轰隆!
十二架投石机同时脱力崩弹,粗壮木臂狠狠横扫长空,带着千钧巨力撕裂气流。
上百斤的碎石巨弹接连腾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暴雨倾落、陨石坠地,划出一道道凌厉弧线,狠狠砸向冲锋的联军人海!
高空坠石,势逾万钧!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