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沙缓缓落定,炸裂成齑粉的细碎血肉,被戈壁夜风一卷,彻底消散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方才那一声震彻百里荒漠的轰鸣巨响,已然沉寂无踪。
天地间重归死寂,只剩下满目空旷的乱石荒岭,以及萦绕在空气里,一丝极淡的真气余温。
短短数息之前,那场惊动武道天地的巅峰对决,彻底画上终点。
方惟海死了。
那个纵横武道五十年未尝一败的大内第一高手,就此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全程站立在乱石角落,呆滞观战的南宫镇宇,此刻浑身僵硬,四肢冰冷,整个人彻底陷入极致的失神与惊悚之中。
他怔怔望着方惟海湮灭的半空,瞳孔死死收缩,眼底布满血丝,脑海一片空白。
在他的认知里,方惟海是大乾最后的屏障,是皇室最坚硬的靠山,是天下无人可敌的武道神话。
有此人在身侧护持,纵使全军覆没、穷途末路,他也始终留存一丝底气。
哪怕兵败亡命,只要方惟海尚存,便有突围归朝、东山再起的可能。
可此刻,这份唯一的底气,彻底破碎。
那位纵横半生、无敌天下的绝顶高手,倾尽毕生修为打出的葵花奥义与禁式,拼尽一切的终极死战,在沈枭面前竟不堪一击。
漫天绝杀被尽数吸纳,毕生功力沦为他人嫁衣,最终落得肉身炸裂、神魂俱消的凄惨结局。
再看场中伫立的沈枭。
自始至终,他身姿挺拔、从容不迫,不慌不乱、不伤不损。一身白衣纤尘未染,周身气息平稳沉静,方才碾压天人巅峰的惊天掌力,仿佛只是随手挥洒,未曾耗费半分气力。
从头到尾,毫发无伤,稳如泰山。
极致的落差,彻底击溃了南宫镇宇最后的心神防线。
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疯狂蔓延的毒草,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攀爬、缠绕心肺、封锁神魂。
寒意彻骨,让他浑身颤抖。
他彻底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二十万精锐禁军,一日之间全军覆灭。
大乾第一武道高手,数招之间形神俱灭。
他引以为傲的皇权、兵力、底牌、依仗,在眼前这位大夏秦王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尘埃,不堪一击。
夜色冷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细碎黄沙,拍打在南宫镇宇破败的战甲之上,发出沙沙轻响。
这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荒岭之中,如同催命魔音,每一声都在撕扯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沈枭缓缓抬步,迈步向前。
步履从容、不急不缓,踏过满地乱石黄沙,朝着僵立原地、形同木偶的南宫镇宇一步步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如同重锤砸在南宫镇宇的心尖之上,压迫感层层叠加,窒息感席卷全身。
距离不断拉近,死亡阴影彻底笼罩周身。
南宫镇宇浑身剧烈颤抖,血色尽数褪去,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冷汗,眼底是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他再也撑不住皇子的矜贵与傲气,喉咙干涩发紧,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嘶哑破碎的声响,语气带着极致的惶恐与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