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坡之战陷入尾声,丁颜被俘后,其余残存将士也都选择投降。
苗战按照李曜既定策略,立即领主力向岭州大营展开奔袭。
而此刻的岭州大营还蒙在一片虚假的宁静之中。
主帐内炭盆里添了新炭,赤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铁盆边沿,将帐内烘得如同一间温热的暖阁。
案上摆着一只青瓷酒壶和三碟小菜——一碟酱牛肉切得薄如纸片,一碟腌渍的萝卜条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碟蜜渍梅子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严国忠靠在主位那张铺了虎皮的宽椅里,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盏,盏中的酒液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
他的脸颊微微泛着酒意带来的潮红,一双眼睛半眯着,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矮案上摊开的一幅南诏舆图上。
吉温坐在侧首,手里也端着一盏酒。
他比严国忠清醒得多,酒盏端在手中几乎没怎么沾唇,只是偶尔凑到嘴边抿一下做做样子。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帐帘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帐帘外偶尔传来巡逻士卒换岗时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的细响,每一次响起都会让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一下,然后又在他自己强行压制的呼吸中慢慢松开。
"算算日子,"严国忠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酒意浸润过的含糊,"丁颜那老匹夫跟苗战打了也有四五天了吧?
该打的也该打完了,吉先生,你说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吉温放下酒盏,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笑容堆叠得恰到好处:"相爷明鉴,丁颜那五千人困守山坡,粮尽矢绝,就算他再能打,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苗战那边虽然占了地利,可要啃下丁颜这块硬骨头,少说也得搭上两三万条命,依下官看,这会儿他们正杀得两败俱伤呢。"
严国忠闻言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帐中回荡了一圈,震得案角的酒盏微微颤动。
他仰头饮尽了盏中残酒,用袖口随意地拭了一下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酣畅:"好!让他们打!打得越狠越好!
等他们两败俱伤,本相再领大军出去收拾残局,这平叛南诏的头功,还能落到别人头上不成?"
吉温连连点头,目光在那幅舆图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严国忠那张酒意醺然的面孔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邀功般的谄媚:
"相爷,依下官愚见,不如今夜便让将士们好生歇息,养足了精神,等天一亮,相爷便亲自督师南下,
届时不论战局如何,相爷以逸待劳坐收渔利,这份运筹帷幄的功劳,便是朝中那些老臣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严国忠又将酒盏斟满了。
他端起来凑到唇边,却没有立刻饮下,只是让那琥珀色的酒液贴着盏沿微微晃动,看着烛火在液面上投下的碎光。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本相辛辛苦苦跑了一趟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