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吼声浪过处,殿中所有还活着的人同时七孔流血。
那些正在扑向苗战的侍卫在那一瞬间像一群被巨锤砸中了后脑的泥偶,同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在那一瞬间同时涌出了暗红色的血液,那些血液沿着他们的面颊、脖颈、衣领淌下来,在他们胸前的甲片上洇开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湿痕。
无数士兵躯体在那声浪的震荡之下,从内里被震碎了五脏六腑。
那四道铁索在那一瞬间同时从殿顶的铜环上崩断了。
铜环从横梁上被拽落下来,带着几块碎裂的木屑,在黑暗中划过几道短促的弧线,砸在了那些正在倒地的侍卫身上。
铁索从李曜的四肢上松脱开来,像四条死去的、正在缓慢收缩的蛇。
李曜缓缓地直起身来。他的暗红色锦袍上又添了一层新的暗红色碎末,可他的身体依然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安置在血雨腥风正中心的、冷漠而庄严的塑像。
他的目光从那些正在倒地的侍卫身上缓缓扫过,从殿中那些还在地上微微抽搐、被震碎了五脏六腑的身体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殿门外的方向。
苗战拉着苗欢的手已经从殿门中退了出去。
他们的身影在殿门外那片被星光和火光交织照亮的庭院中一闪而过,朝北面的宫巷中急速退去。
苗战的步伐瞬间快了许多,左臂上那道被长枪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将他的袖管染成了一道暗红色的、正在被夜风翻卷的布条。
苗欢被他拽着,脚步踉跄而急促,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翻涌着的东西复杂而浓稠,像一锅被搅动了的、正在剧烈翻滚的汤。
李曜看着那道正在退去的身影,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般的弧度。
“现在才想到要逃?”
“太迟了。”
他的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从殿中那片碎裂的、浸满了鲜血和碎末的青砖地面上飘了出去。
就在他的脚掌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黑暗中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像是弓弦被拉到了极限时发出的那种短促而尖锐的“嘣”声。
一支羽箭从北面宫巷尽头的黑暗中射出来。
箭镞上凝着一层暗红色的、正在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光芒。
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像一颗正在急速移动的、暗红色的流星。
那支箭穿过庭院中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夜雾,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灼热的轨迹,精准地射向了李曜的胸口。
李曜的身体在那支箭射到之前便已经动了。
他的右肩微微偏转了半寸,同时周身那层暗金色的护体气墙在一瞬间凝聚到了极致,在那支箭的箭镞前方形成了一面肉眼可见的、正在急速旋转的气旋。
那支箭撞上那面气旋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铁锤击打铁砧般的“轰”响。
箭镞上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炸裂开来,化成一片灼热的、正在向四周飞溅的火星。
然而那支箭的余劲没有消散,在穿透了那面气旋之后,箭杆上的力道只被削减了不到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