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大胤乱世格局已经彻底颠覆。
四位统领回到各自藩镇之后,即刻官宣自立。
各自封锁辖区疆域、掌控属地兵权、接管地方财税、任免属地官吏,彻底与残破的大胤中央朝廷断绝所有隶属关系。
不奉皇命、不缴赋税、不听调遣、不认中枢。
大胤数百年中央集权的统治体系,一朝彻底崩塌、土崩瓦解。
藩镇割据四方自立、群雄分裂乱世狼烟彻底燃遍大胤全境。
此刻的陆离,苏醒之后面对的便是山河破碎、藩镇自立、兵权尽失的绝境。
他卧于病榻,心神俱碎,无力再主导大局。
四大军阀拥兵自立、割据一方,麾下兵力强盛、属地富庶、根基稳固,已然彻底脱离掌控。
其余各州府郡县,见大势如此,纷纷观望自持,隐隐效仿藩镇,不再遵从中央调令。
大胤朝廷彻底沦为空壳。
陆离心知大势已去,再无翻盘之力,手里也再无平叛之能。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收拢跟随自己流亡至今的残余朝臣、近卫兵马、忠于皇室的偏远小股势力,依托仅剩的边境小城,勉强撑起朝廷大义。
以千年王朝的正统名讳、君臣大义的道德枷锁,勉强对四方割据藩镇保留一丝名义上的威慑,维系大胤最后的空壳正统。
自此,大胤彻底丧失对外征伐、介入中洲博弈、制衡列国格局的所有能力。
对内无法平定藩镇、整合兵权、稳固疆土。
对外无法抵御渗透、争夺疆域、干涉战局。
曾经雄踞北域、威慑中洲的大胤王朝,彻底沦为苟延残喘的弱势政权,再无余力针对河西势力在中洲的一切布局与渗透。
沈枭此前布下的焚城诛心、瓦解国运、逼反藩镇的终局大棋,彻底落子生效,全盘制胜。
中洲格局,彻底被河西掌控。
乱世西线大局尘埃落定,另一处战局的消息,也随之传至沈枭耳中。
平阳战事落幕、中洲大局已定之后,沈枭率军与叶川所部顺利汇合,坐镇中洲中枢,统筹全盘局势。
各路军情、谍报、眼线消息源源不断汇集幕府。
其中一则消息,与沈枭此前的预判分毫不差。
大乾仅剩的三万残部主将吕侃,在得知南宫镇宇全军覆灭、兵败身死、大乾中洲势力彻底崩盘的消息后,果然生出异心。
他深知大乾皇室凉薄无情、败局已定、大势已去。孤军悬于中洲,前无出路、后无退路、无援无依、必死无疑。
绝境之下,吕侃当机立断,直接率领三万嫡系精锐残部,全军倒戈,转投武安国麾下。
武安国本就国力薄弱、兵力不足,急需战力补强,欣然接纳吕侃归降,划出中洲边境一块富庶封地,交由吕侃屯兵驻守、自治管辖。
吕侃就此安身中洲,割据一方,彻底脱离大乾体系,成为乱世之中又一方游离势力。
听闻此则谍报,幕府文武皆神色平淡,无半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