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枭又掰了一瓣橘子送进嘴里,嚼完了,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声音懒散得像在跟邻人闲聊:"大盛右相大老远的跑来找本王,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严国忠直起身来,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干得像塞了沙。
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将肚子里那些准备好的话翻来覆去地滤了一遍,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平稳:"回禀王爷,下官此来,是为了南征战事……"
沈枭将剩下的橘子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才嚼碎咽下去,随手在案上抽了一张丝帕擦了擦手指,然后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玩味:"南诏?苗战?这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严国忠一愣。
他站在殿中那张巨大的铜镜般的地面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和沈枭的倒影在光滑的砖面上重叠在一起,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想过沈枭可能会狮子大开口,可能会刁难他,可能会提各种苛刻的条件,可他没想过沈枭会直接说"关我屁事"。
这一路上他见识了河西的富庶,军队的强悍。
现在他比谁都清楚河西根本不把大盛朝廷放在眼里,圣人为何两次被沈枭刁难不敢发作,甚至委屈求全是有原因的。
实力就是硬道理。
严国忠第一次觉的在这种硬实力面前,朝堂那些争权夺利是戏码简直就上不得台面。
仿佛沈枭就是台下那个看戏的,戏台是整个大盛朝野,自己、圣人以及大盛文武百官和地方藩镇都是给沈枭提供乐子的戏子……
这个想法一出,严国忠自己都震惊了。
他当时到底有多自信,居然敢跑河西要钱?
后悔,真他妈后悔
殿中安静了约莫三息。
沈枭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他坐直了些,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居高临下地罩在严国忠身上,声音抬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戏谑:"严相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不屑跟本王说话?本王问你话,到底找本王什么事。"
严国忠的双腿再也撑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那层冷汗正顺着脊梁往下淌,冰冰凉凉的,从后脖颈一直淌到尾椎骨。
"秦王息怒!下官不敢!下官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的声音带上了颤抖,连自己都听得出那股恐惧的分量。
"下官此来,确实是走投无路,才来求秦王相助……"
沈枭又等了一会儿,欣赏够了严国忠那副伏在地上的狼狈模样,然后才从榻上站起来。
他赤着脚踩过金砖地面,一步一步走到严国忠面前,那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在空旷的殿中都带着轻微的回响。
严国忠伏在地上,只能看见那双赤足停在自己眼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脚踝处的线条利落分明,像刀刻出来的。
沈枭俯身严国忠面前,伸手从案上那只果碟里又拿了一枚橘子,在手里抛了两下,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在跟一个迷路的小孩指路:"行了行了,别跪着了,本王知道你来干什么,不就是要钱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严国忠猛地抬起头来,额头上沁满了冷汗,一双眼睛里却在这一瞬间迸射出一丝精光:"王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沈枭将那枚橘子抛到空中又接住,来回了三次,然后稳稳地握在手里,声音里带着一种随意的笃定:
"人嘛,总有难处的时候,这最大难处就是钱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