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又一幕的惨败,尽数落入远处高台督战的南宫镇宇眼中。
他端立轩辕车上,手中紧握白玉酒杯,亲眼看着麾下精锐成片战死,所有的耐心、傲气、底气尽数崩塌。
极致的愤怒冲上头顶,彻底击碎所有从容。
砰——
一声脆响。
南宫镇宇抬手狠狠摔碎手中玉杯。
晶莹玉片四溅纷飞,酒水泼洒满地,如同他此刻破碎的战局、破碎的骄傲、破碎的胜算。
他面色狰狞、戾气滔天,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暴怒与不甘。
身侧方惟海见状上前半步,躬身低头,语气温和沉稳,小心翼翼开口劝谏:“殿下,息怒。”
“老奴方才粗算各部伤亡,此番连日强攻,我军折损早已远超战前预估数倍,
平阳城不过一座孤城、残兵疲卒,却让我二十万精锐损兵折将、久攻不下。”
“士卒疲敝、军心渐颓、战意消磨,再强行强攻下去,死伤只会愈发惨重,
依老奴之见,不如暂且鸣金收兵、休整士卒、明日再战,蓄力蓄势、徐徐图之,方为稳妥。”
这番话语,句句属实字字中肯,是最稳妥的沙场应变之策。
可此刻的南宫镇宇正在气头之上,满心都是战败的屈辱、死伤的暴怒、被沈枭戏耍的怨恨。
听闻劝谏,非但没有冷静,反倒瞬间迁怒于人。
他猛地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住方惟海,手指直指其鼻尖,厉声怒骂:
“稳妥?若不是你当初畏首畏尾、不肯出手!”
“战前孤便知沈枭暗藏隐患,你身为御前近侍,身怀秘术、可瞬杀敌首,若你当初直接出手,
一招击毙沈枭,斩草除根,孤今日何须在此死磕苦战、被动难堪、损兵折将?!”
一句质问,戾气十足、迁怒至极。
面对皇子暴怒,方惟海面色依旧淡然无波、不惊不恐、不卑不亢,躬身从容应答,条理清晰、权责分明:
“殿下。”
“陛下命老奴随军随行、伴驾左右,职责唯有一条,护殿下安危,保殿下无虞。”
“临阵杀敌献策治军,皆是军中将帅,朝堂谋臣之责,并非老奴分内之事,
老奴只守本分,不敢越权干政、擅自出手,还望殿下明鉴。”
一番话,滴水不漏、权责清晰、无可辩驳。
直接将南宫镇宇的迁怒、指责尽数挡回,让他无从发作、无理可闹。
南宫镇宇被噎得胸口闷怒、气血翻涌,却偏偏无可奈何、无从辩驳,心中怒火积压更盛,当即咬牙沉声喝令:
“无需多言!全军继续强攻!不死不休!今日必破平阳!”
暴怒冲脑的他,已然不顾伤亡、不计代价也要把沈枭除掉。
就在全军即将再度发起总攻、血战再起的危急关头。
中路军统领阎铁心,策马快步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恳切叩首,强行拦下军令:
“殿下!万万不可!请速速叫停攻势!”
阎铁心乃是大乾军中为数不多、兼具勇武与谋略的老将,沉稳缜密、擅长大局算计,远比暴怒的南宫镇宇看得更远、更清。
他抬眸直视南宫镇宇,字字恳切、句句诛心,直击核心权谋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