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光阴,弹指而过。
这两日的平阳城,是极致紧绷、暗流汹涌的死寂。
城外大乾二十万雄师固守主营、休整蓄力,不鸣金、不举旗、不扰城、不试探。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磨刀霍霍、蓄势待发,每一刻沉寂,都在酝酿一场更为恐怖、更为疯狂的雷霆总攻。
城内却是截然不同的肃杀喧嚣。
温景然执掌民勇征召、整肃城规,全城青壮尽数编入守城阵列,日夜不休修补残破城墙、搬运守城器械、操练基础战阵。
铁血军法高悬城头,株连戒律震慑全城,无人敢逃、无人敢怠、无人敢乱。
昔日散漫的市井百姓、孱弱书生、寻常匠人,尽数褪去布衣闲散,披甲持械、列阵值守,硬生生从一介平民,被逼成了守城士卒。
整座孤城,内外皆蓄势,昼夜皆紧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两日休整时限一到,便是决死血战、乾坤定局。
天光破晓,晨霜覆城。
第三日清晨,第一缕惨白的曦光刚刚刺破东边云海,洒落在平阳残破的城头之上,一阵急促、尖锐、撕裂晨雾的军营号角,骤然炸响四野!
呜呜呜——
苍凉而霸道的攻城号角连绵迭起,穿透城墙、响彻街巷、震彻旷野,瞬间撕碎了清晨所有的宁静。
沉寂两日的战火,彻底重启。
平阳城头,所有尚在休整的守军将士,尽数被这夺命号角瞬间惊醒。
紧绷两日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拉满,所有人瞬间起身握刃、整装列阵,眼底皆是临战的凛冽与凝重。
北城城头,晨风猎猎,卷起漫天尘土与残余硝烟。
萧景桓一身银灰战甲披身,身姿挺拔如松,立在最高垛口之上,目光穿透清晨薄薄的雾霭,远眺城外旷野。
视线尽头,百里平川之上,大乾二十万大军已然尽数列阵完毕。
黑压压的甲士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军阵整齐肃穆,刀枪如林旌旗蔽日,一眼望不到边际。
碾压式的磅礴军势扑面而来,令人呼吸滞涩、心神震颤。
相较于两日前的仓促鏖战,今日的大乾军阵更为规整、更为森严、更为可怖。
经过两日的休整修缮、补配器械、安抚军心、重整阵列,这支天下精锐已然彻底恢复战力。
无数巨型攻城塔、重型云梯、破城冲车、床弩石机尽数重装上阵,排布在军阵前沿,寒光森森、杀机凛凛。
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林立旷野,数量远超首日之战,如同一片钢铁森林,死死锁死平阳北门主线,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发起铺天盖地的总攻。
黑云压城城欲摧,铁马临关山河危。
就在萧景桓凝眸审视北境大敌、心神凝重之际,一道身影踉跄奔上城头,是值守探查的斥候小卒,面色惨白、气息急促、甲胄带尘,跪地急报:
“报——摄政王!大事不好!”
“我方斥候冒死潜出城外探查,西城、南城两大方向,同时发现大规模敌军集结!”
“兵马连绵数里、阵列成型,经反复清点确认,两路合围兵马总数,足足不下六万人!皆是大夏各州郡调来的地方守军!”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