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呃~”
正在冲锋的曹昆猛地被镇皇剑气割破喉咙,满脸不可置信地捂着血流如注的脖颈倒在了战场上。
一剑稳住军心,甚至击杀敌军先锋大将,可危机并没有解除。
萧景桓收剑抬眸,遥望城外无边无尽,依旧持续冲锋的无边人海,漆黑瞳孔之中,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无力。
他能斩十人百人,甚至斩千人,却斩不尽这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二十万大军。
个人武力在绝对的兵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外城垛口大面积失守,防御器械彻底枯竭。
城头士卒死伤惨重,防线千疮百孔。
平阳北外城墙,历经整日彻夜血战,终究已是强弩之末、濒临彻底失守,再也撑不住层层叠叠的人海狂攻。
“传令!全线泼洒火油!”
萧景桓沉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沉重,沉声落下拖延战局的最后指令。
残存的亲兵即刻挣扎起身,搬来最后数十桶猛火油,奋力倾倒在城墙坡面、云梯落脚处、城头缺口位置。
粘稠的火油顺着墙体流淌而下,浸透木梯、浸润尸骸、铺满坡面,浓郁的油气瞬间弥漫整片北城战场。
只需一点星火,便可燃起滔天火海,以烈焰为屏障、以烈火为坚壁,强行拖延敌军攻势、阻滞人海冲锋,争取最后宝贵的喘息时间。
就在烈焰即将燃起、防线暂得喘息之际,一道满身浴血、狼狈至极的身影踉跄奔至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之中。
是北城副将王安。
他满脸血污、双目赤红、战甲破碎、浑身是伤,额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狰狞可怖,鲜血糊满脸庞,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绝望:
“摄政王!撑不住了!这次真的撑不住了!”
“西峰口全线崩了!所有驻守兄弟,全数战死,无一幸存!”
“敌军已经从西峰口缺口大批量涌上城头,左右防线彻底断裂、首尾不能相顾,外城各处皆是敌军身影,我们守不住北外城墙了!”
话音未落,又一名斥候将领浑身带箭、拖着残躯拼死冲来,气息奄奄、满目死寂,跪地急报:
“启禀摄政王!军械彻底耗尽!”
“落石、滚木、床弩箭矢、破甲器械尽数枯竭,全城再无一件大型守城重器可用,
士卒兵刃半数卷刃断裂,彻底无力阻拦敌军冲锋,大势已去啊摄政王!”
两道绝望禀报,如同最后两根重锤,彻底敲碎了北城外城最后的死守希望。
夜风呼啸、烈焰将燃、敌兵登城、器械枯竭、士卒死绝。
所有绝境征兆,尽数印证……
北外城,守不住了。
城头残存的所有将士,听闻消息,瞬间军心彻底涣散,绝望如潮水般吞噬所有人的心神。
连日死守、浴血拼杀、尸山血海,终究换不来一线生机。
萧景桓五指死死攥紧镇皇剑柄,指节泛白,剑身青光剧烈震颤,似在共鸣主人心中的沉郁决绝。
他望着满目疮痍、尸骸遍地、濒临崩塌的城头,望着不断涌上的敌军黑影,声音沙哑却铿锵坚定,震彻所有残兵耳畔:
“所有人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