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如墨,血色浸透平阳北城每一寸砖石。
整整一日一夜无休无止的鏖战,早已将外城城墙啃得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垛口崩裂,血痂厚积。
层层叠叠的尸骸堆积在城门甬道两侧,枯骨与碎甲混杂,血水顺着地势蜿蜒流淌,在夜风里凝成冰冷暗红的薄冰。
厮杀声从未断绝,冲锋号角贯穿长夜,大乾军队的人海攻势,如无尽海潮,一未平一波又起。
轰隆——
陡然之间,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轰然炸响。
北城城门之下,数头身披重甲、负重千斤的巨力死士,协同数十名精壮力士,死死抵住巨型重装冲撞车,全员爆喝发力、悍然前冲。
沉重无比的精铁撞头,裹挟千钧巨力、万钧之势,一次次疯狂撞击厚重的青石城门。
咚咚咚!
震颤大地的撞击声接连炸开,整座北城城墙剧烈摇晃,碎石簌簌坠落、尘土漫天飞扬,城门早已裂痕遍布、木铁崩损,在无休止的重撞之下,彻底抵达崩塌极限。
伴随着最后一声惊天巨响,坚韧厚重、镇守平阳百年的北城门,硬生生被铁车巨力彻底凿碎、轰然崩裂。
巨大的城门砖石、厚重铁栓、实木门扇瞬间炸裂坍塌,漫天碎石飞溅、烟尘滚滚弥漫,宽大的城门通道彻底洞开,再无半分屏障、再无半点阻隔!
城外漆黑旷野之上,大乾中军主阵高台,南宫镇宇立身夜风之中,望见城门崩塌,通路大开的一幕,连日积压的暴怒、焦躁、憋屈尽数消散,眼底翻涌极致癫狂的狂喜与凛冽杀意。
整整一日一夜、死伤数万、尸堆成山,终究还是被他啃破了平阳最硬的一道防线!
“城门已破!全军突进!踏平平阳!屠尽残敌!!”
南宫镇宇振臂狂喝,声震四野、杀伐滔天。
破城总令瞬间传遍全军、落彻旷野。
下一刻,十几万蓄势待发早已熬红双眼的大乾精锐士卒,如同决堤洪水、倒海狂潮,顺着敞开的北城门洞,疯狂涌入城中。
甲潮滚滚、刀枪如林、黑影漫天,无尽兵甲塞满整条街道,朝着内城方向碾压突进,誓要一举踏平孤城、终结战局。
城头之上,萧景桓依旧孤身浴血、死战不休。
银甲早已彻底被血水浸透,通体暗红、破碎不堪,多处甲片崩裂脱落,皮肉翻卷、伤痕累累,浑身布满深浅交错的刀伤箭痕。
长发散乱湿透,黏在满是血污的面颊之上,双目却依旧锐利如锋、清亮如霜,无半分疲颓怯懦。
天人境中期的深厚修为尽数铺开,周身萦绕层层淡淡的青白玄气,天地灵气随他剑意流转,千缕细碎剑光萦绕周身、护体御敌,每一寸气血、每一分真元,都被压榨到极致。
手中镇皇在漫天漆黑血夜之中,亮起一道不灭清辉。
数百名轮番扑杀登城的大乾精锐武者、敢死死士,层层合围、疯狂绞杀,刀枪剑戟漫天交织、杀机锁死四方,欲要合围斩杀这名大夏守城支柱。
可萧景桓立身战阵中心,进退从容、攻守有度,于数百人合围死局之中,依旧游刃有余、稳如磐石。
他一夜鏖战不眠不休,持续不断的杀伐,肉身早已透支到极限,可胸中守土死战的执念,护友断后的决绝,硬生生撑住他濒临崩碎的身躯。
每一剑挥出,皆带皇道剑气、横扫四方,每一步踏出,皆稳踏血泥、镇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