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高台之上,南宫镇宇死死盯着城门处诡异僵持的战局。
明明城门洞开,却偏偏被两道身影死死拦住,搞得眼下寸步难行。
积压整夜的怒火彻底冲破临界点,暴怒滔天、戾气癫狂。
他一身玄袍被夜风吹得狂乱飞舞,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指尖死死攥紧栏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厉声暴怒嘶吼,声震旷野军营:
“废物!一群废物!!”
“十几万精锐碾压残兵两人!为何至今无法攻破、无法突进!!”
“整整一刻钟!被两个人拦在门外,简直是贻笑大方,耻辱至极,耻辱至极,哇呀呀呀——”
暴怒喝骂响彻四野,全军将士尽皆惶恐低头、无人敢言。
高台一侧,静静伫立的一名宦官,缓缓抬眸。
正是大乾宫内权柄滔天、修为绝世的方惟海。
方才温景然从天而降、瞬开剑阵、碎尽车弩长矛、震荡方阵的全过程,唯有他一人看穿根底、洞悉深浅。
方惟海微微眯起双眸,狭长的视线穿透沉沉黑夜、穿透漫天烽火,静静望向城门处那道青衫剑影,眼底掠过一丝深沉凝重的审视与忌惮。
他清晰感知到,那柄天枢剑所载的浩然剑意,那名青衣武者的修为底蕴,精纯绵长、中正厚重,绝非寻常天人武者可比。
此人隐匿暗处,骤然入局剑技又是如此超绝,是此前战局从未出现过的变数、底牌与奇兵。
平阳孤城之内,竟还藏着第二尊天人境顶尖强者。
局势,已然悄然生变。
可他素来沉稳内敛,不骄也不躁、不多言、不妄议,深知南宫镇宇暴怒癫狂之时,多说无益、言多必失。
故而他静静观望、默默审视,眼底波澜暗藏,终究双唇轻抿、沉默无言、一语不发。
夜风萧瑟、战火连绵,无人知晓这位巅峰强者心中算计,唯有漫天厮杀依旧不休。
城门之下,双剑镇关的血战,依旧在持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刻都是极致凶险的生死博弈,每一秒都是血肉相搏的惨烈厮杀。
萧景桓与温景然呼吸愈发沉稳,配合愈发默契,一刚一柔、一正一奇,彻底锁死城门要道,任凭敌军人海狂潮往复冲击,防线始终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无数大乾士卒喋血城下、尸叠如山,却始终无法踏过城门半步,那两道伫立血火之中的身影,如同两座不可撼动的丰碑,镇死了所有进攻希望。
不知鏖战多久,后方街巷深处,终于传来一阵急促激动、带着狂喜与热泪的嘶吼:
“摄政王,温大侠!最后一队弟兄已经尽数入城,全部安全!!赶紧撤吧!”
是副将王安的声音!
响彻街巷、穿透战火、振奋人心!
整整一夜拼死撤退、步步求生,外城残余的所有大夏残兵,历经千难万险、浴血奔逃,终于全员撤入内城,无一人滞留城外。
所有牺牲、所有死守、所有血战、所有坚持,尽数值得!
城门之下,满身浴血的王安扒着内城城头,望着依旧在门外死守的两道孤挺身影,双目赤红、热泪纵横,竭尽全力嘶吼催促:
“摄政王!温将军!外城士卒尽数归队!!”
“快撤!立刻撤回内城!快入城关!!”
终于,最后一人安全撤离。
萧景桓与温景然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释然松弛,压在心头最重的担子,彻底落地。
守到了。
他们终究守住了所有弟兄,守住了最后的退路,不负军心、不负死守、不负秦王嘱托。
“撤!”
温景然低喝一声,剑光一收、剑意敛藏,不再与敌军纠缠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