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定乾坤,顺势吞王朝,是沙场武将最直观的战功、最稳妥的战果。
然而沈枭闻言,只是轻轻摇头,否决了这一强攻吞并的提议。
他目光望向窗外澄澈天光,俯瞰整座重生的平阳城,语气从容通透,道出长远布局的帝王格局。
“不必。”
“占领一片土地容易,但要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归心,所需成本是天文数字。”
大军征伐、占地纳土,从来不是简单的攻城掠地。
每占领一片疆土,便需要驻军守备、安抚民生、整顿吏治、恢复生产、维稳治安。
大胤疆域辽阔、州县众多、人口繁杂、积弊百年。
强行吞并,需要投入海量兵力、财力、人力,长期驻军维稳、治理乱象、肃清残敌。
眼下大夏初稳、河西刚定、兵力有限、粮草需蓄。
连年征战之后,更需休养生息、沉淀国力、稳固根基,不宜再度开启大规模灭国战事,过度透支国力军力。
沈枭眸光深沉,语气带着俯瞰乱世的淡漠。
“本王要的,从不是单纯的疆土扩张、土地兼并。”
“所谓乱世棋局,优胜劣汰的定律,无非就是后世子孙为掌权者无能找的蹩脚理由而已。”
“本王只想冷眼旁观,看着这些盘踞大陆数百年,腐朽透顶、压榨万民的旧王朝,一步步自行崩塌、彻底消亡。”
以大势压垮国运,以格局耗尽根基,不战而屈人之兵,不伐而灭其王朝,远比强行征伐更彻底、更长久。
他微微前倾身躯,定下此次中洲之行的全部战略落点。
“此番出兵中洲,布局数月,战略目的已然尽数达成。”
“其一,安西铁军强势站稳中洲疆域,打通河西、大荒与中洲的通道。”
“其二,覆灭大乾二十万主力,将大乾势力彻底逐出中洲,斩断其对东扩张的野心。”
“如今大势已定,根基已稳,无需再行强攻、徒增损耗,接下来该做的就是消化眼下成果。”
话音一转,沈枭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落下最终军令。
“但残局未尽,需给苟延残喘的陆离、给腐朽的大胤王朝,上最后一课。”
“传本王军令。”
“即刻传令离阳守军,烧毁整座离阳城!”
一字军令,落地惊雷。
葛镇岳闻言,眼皮骤然一跳,心头巨震。
离阳城,大胤百年帝都、王朝根基、宗庙所在、民心所系、国运所托。
城池恢弘壮阔、宫室林立、宗庙永存、典籍富集,是大胤数百年王朝传承的象征,是天下公认的大胤正统核心。
焚毁国都,绝非简单的破城占地,而是彻底斩断王朝气运、击碎正统根基、瓦解宗室信念、击溃举国人心的绝杀之招。
此举一出,大胤再无半分王朝体面,半分正统底气。
不等葛镇岳开口问询,沈枭已然看穿他的顾虑,缓缓开口,细细拆解全盘深远布局,字字诛心、步步绝杀。
“你是不是心中疑惑,为何占城不守,反而焚城?”
“本王告诉你其中利弊。”
“如今大胤东线七十万大军尽数回撤,加上各地征召的本土勤王之师,陆续集结,总数可达百万之众。”
“百万疲敝归师、绝境哀兵、护国旗卒,聚于大胤南疆州县。”
“我军如今分散驻守大胤各城,散布境内的安西正规军、各部仆从军,总计不过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