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许今安先看见了玄关里的光。
往常这个时间,家里只亮着一盏灯。今天的光却从客厅一直延伸过来,照着柜边新放的花,空气里浮着清淡的香气。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慢下来。
沙发旁、窗边,都多了花。颜色很柔和,月白与浅粉之间,夹着一点近乎暮色的蓝。小灯沿着照片摆开,照亮玻璃框里熟悉的笑脸。
有土耳其的山谷,有热气球升起时的天空,还有她站在香料集市门口,回头朝镜头笑的样子。
她甚至不知道,其中几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许今安抱着奖杯站在原处,慢慢转头看贺然。
“你准备的?”
他将她的小包放好,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弄的?”
“我们出门以后。”
她望着那些花,眼睛一点点弯起来,心里涨起温热的欢喜。
“贺老师,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吧。”
她笑着走近照片,低头去看。
“早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奖呢,就准备这么多。万一没拿到,回来都不好意思进门。”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许今安停在玄关柜旁,看见那只熟悉的兔子碟子。它旁边放着一个小相框,里面夹着一张有折痕的纸。
一只兔子拖着大得不成比例的行李箱。
她的目光停住。
当时落笔随意,兔子的耳朵长短不一,箱子的轮子也画歪了。那天她只想着快点走,怕坐下来吃完那顿晚饭,就再也不能假装自己没发现他的心意。
后来在旅行中,她看见贺然将它收在手机壳里。
如今那张纸被摊平,摆在了家里。
许今安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相框边缘。
“你怎么把这个也……”
她回过头。
话停在了嘴边。
贺然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多了一只盒子。
他望着她,先向前走了一步,随后屈膝,膝盖落在铺好的地毯上。礼服的衣摆随着动作垂下,他将盒子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打开盒盖。
许今安的呼吸忽然停住。
灯光落进盒子,粉色的钻石透出清亮的光。两道弧线从戒臂向上延伸,交汇在主石下方,随着他手指细微的动作,映出流动的碎光。
她看见了,却一时无法将眼前的事情连成完整的意思。
奖杯还抱在怀里,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收紧。
贺然抬头看着她。
刚才在车上,他说自己很早就拿过奖时,眼里还有一点逗她开心的得意。此刻那点笑意仍在,神情却认真得让她心口发颤。
他握着戒盒的手指收拢了一下。
“安安,拿不拿奖,都不影响今晚我想和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