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太爷中风后。
沈云棠的父亲沈崇接过家主之位。
谁也没想到,这个在老太爷跟前唯唯诺诺了半辈子的二老爷,手段竟比老爷子还狠。
方家一倒,漕运的利沈家一口吞了七成。
短短三年。
沈家从平江府一个二流世家,一跃成了江南排得上号的大户。
沈云棠是沈崇的独女。
自然成了各方眼里的香饽饽。
这几日,沈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先是苏州织造李家遣了媒人,抬了一箱蜀锦来,说是给大小姐添妆。
接着是扬州盐商王家,托了沈崇的旧交来说合。
话里话外透着一个意思。
王家的嫡幼子,年方十八,生得俊,书也读得好。
再往后是京城那边递来的帖子。
说是某位侯府的世子,想与沈家结个亲。
沈崇把帖子一张张摆在案上,看了又看,拿不定主意,便遣人来问女儿的意思。
沈云棠一个都没见。
媒人来了。
她让丫鬟推说身子不适。
帖子递进来。
她连封皮都没拆,原样退回去。
沈崇亲自来问,她只说了一句:
“爹,急什么。”
“不急?”
沈崇搓着手。
“你这都十九了……”
“方家那位,当年不也十九么。”
沈崇噎住了。
沈云棠把茶盏端起来,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算是送客。
沈崇走后。
她搁下茶盏,起身往内室走。
内室的门虚掩着。
方舟跪在门后。
他已经跪了小半个时辰了。
膝盖底下铺着一层薄毡,是沈云棠特意让人铺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跪得久些,又不至于真把膝盖跪废了。
沈云棠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