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是要去解羽地?」
李曦明挤出笑容来,道:
「你不必多虑了,我去见一见屠龙前辈…好把当年的事情问个清楚…」
女子有些复杂地道:
「可即便问清了…又有什么用呢,恐怕不是真人想听的答案…」
李曦明叹了叹,道:
「阙宛,是与不是,我是要非问个明白的!」
他低下头看著脚底起伏的山脉,轻声道:
「当年…当年峻哥儿带大父去衡祝疗伤,应该也是经过的此山…这…这本该都是我来做的事…」李曦明张了张口,终究沉默了,转而道:
「曦峻…峻弟是用他的命为我换来的神通,如今纵然没有什么报仇的念想,可既然知道当年的事情还有疑云,我岂能不理?」
「我只图个明白而已…」
说起这事,他眼中已经含了泪,轻声道:
「宛儿…再不问个明白,我怕…我怕魏王…出关了…」
听了这话,女子浑身一震。
她本就聪慧至极,听了这样的语气,一下明白了李曦明的意思。
「魏王,要出关了。』
李周巍自南而北,意象已经积蓄到极致,求取天下明并用不了多久,一旦出关,必然要灭亡残燕,也绝不可能视北方的明王如无物!
两方一旦斗起来,自己那位兄长大概率是要出事的…
「以父杀子…
南北双方的真君已经等得太久太久,甚至这一步明王之棋又何尝没有逼迫的意思?以李周巍的身份、命数乃至于气象,一旦踏出这一步,说是立地感应明阳,求取果位也不为过…
「那么…然后呢…
整个李家的护身符,很可能在那一日彻底消失!
之后发生的种种,必然不如以往光明,这一点并不需要太多的解释,独独是李阙宛自己一一这般拜入金一道统,大有托付之意的举动,就已经昭示了太多太多了!
更何况还有李遂宁!
这晚辈一次又一次的演算,更从来不敢说这一切的结局,没有哪一次不是吐血仓皇而归的,李曦明看在眼里,更是分明!
女子的话语终于堵在咽喉里,再也吐不出来,而眼前的李曦明缓缓闭目,淌下两行泪来,轻声道:「回去吧…宛儿。」
他道:
「你兄长是无路可走,你不一样,快回到湖上去罢…你的修行已经万万耽搁不得,而我…我要问清这件事…问清这一切,我算是…」
这位真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笑道:
「安然赴死亦无惧了…」
李阙宛双眼含光,她紧紧抿著唇,过了许久许久,终于低声道:
「真人!还请真人以大局为重!纵使太叔公游历天下多年,可前头兄长才刚刚出事…万一、万一…」她双目微红,急道:
「如果真人一定要问!何必一定要去北方,解羽地一去不知几万里,倘若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仇者快而亲者痛,请捏碎了此符,让屠龙真人赶回来…以他的脾性,就算是虚惊一场,又如何会多计较…」「哪怕有千错万错,阙宛赔罪赔礼就是了,万万不必以身涉险!」
李曦明听了这话,终于沉默下来,眸中的光彩黯淡下去,面色灰白,这女子掩过脸来,泣道:「一日魏王不在,家中竟然生出这样多的事端…他们害我兄长不成,已将他架在火上烤了」「要是太叔公又出了事,宛儿…宛儿怎么给魏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