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势力虽然交错复杂,还有大片部族,四处归附,可除去更东方、被慈悲掌控的肃慎,总体无非就那么几家,北燕、代国、铁弗、陈国。
而前二者都已经被收服,陈国在更西边的陇地,那一处的大漠已经是渺无人迹,倘若持续向西向北,那就到了西方三海的【北高雷翥】,也就是古代的弱水附近了。
那一处妖物多而人属少,地不出粮,当然不会去,而赫连家占据的河套却水草丰美,民众更多——
虞息心不意外,目光却已经停留在了中年男子身上,一时间认出来一这位也是六王之一的后裔,平日里也极为低调,根基在南海,叫作郭南机。
可这位南机真人此刻面色很不好看,思想挣扎了一番,只匆匆在车前拜了,道:「臣下——臣下亦有族中子女被赫连氏掠去,愿为先锋入河套,请赫连氏迎明阳!」
虞息心略有疑惑,转过头去,就听侧旁的吴庙鬼鬼祟祟地低声用神通传音道:「虞大人,这位郭真人的子弟,可嫁到赫连家里去了!」
这家伙虽然是个散修,却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如今更是显赫了,连南海的妖物也有认识的,一向消息灵通,虞息心一皱眉,听著他道:
他郭家一向解释是被赫连家掳走的——可大漠上都听说了这位国后,是紫府魔修赫连长恨的妻子,极为恩爱,不但以各种各样的宝物养她,那女子也在他闭关时替他治国,纠正了好多赫连部族杀人的恶习——
虞息心听到这儿,基本就能分清是不是什么掠走的,倘若真是被掠去修行的,哪有资格在别人的国度里指手画脚?再者,有如今的明阳为靠山,他郭南机被掠了子弟,能一声不吭地忍下来了?
「既然如此,倒也是一孽缘。」
吴庙犹豫了一瞬,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可不只有车中的魏王,这位虞真人本身就极值得他讨好,于是只是顿了顿,便道:
瞎——这事情谁也算不清——听说本就是他闭关的时候惹的事,这郭真人还收了人家的灵资,也是人在家中坐,灾从天上来了!
虞息心不置可否。
赫连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如果说代国的确是有治百姓,赫连一氏养人便如同养牛羊一般,所修行的魔功也并非代国那般古道,而是与血气混杂不清的『煞炁』之道!
而整个大漠,最大的魔道散播之所,就是这赫连家,种种法门不断向北方传递,也向
南方的关中传播——
以虞息心对李周巍的了解,虽然当年的拓跋氏与赫连氏都是千里迢迢从大漠远去湖上攻伐李氏,可以赫连氏的习性,李周巍是真有可能大开杀戒的!
果然,那车舆中的人物并没有给他婉转的余地,李周巍已经迈步而出,掀开帷幕,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注视著大地,道:「不必了,他来了。」
虞息心远远望了,正看到一片黑团团的阴云悬浮而起,吐了口气,心中叹道:「这可就不同了!」
大慕法界。
山峰耸立,被削得如同平台一般的山顶四处空旷,高殿立在上首,台阶光明,随意绕过去了,遂能见到一道小径,直通山脚下。
这狭窄的山径之中,却已经站了好几位老和尚,交头接耳,喃喃细语,好一阵骚动,就见到下方又来一人,扑通一声,往台阶上拜了,呼道:「长老!诸位长老!」
这一众的老和尚纷纷把目光投过去,听著来人道:「拓跋氏自削王号、改姓为元了!」
此言一出,山间先是一阵寂静,左右开始骚动起来,这便听著有人道:「瞎!拓跋氏也不济事!」
这话一出,左右立刻有冷嘲热讽,一人道:「能济什么事?真有本事,这些年也不会被龙属折腾得洞天都不敢出了。」
可左右的人更紧张的还是在别处,又一和尚道:「那——那李——」
这和尚看上去稍年轻些,似乎是法常等人的师弟,叫作法脉,才吐了个姓氏就不大敢说了,踌躇片刻,试探地道:「揭——」
他只吐了两个字,突然整座山都寂静下来,左右一阵面面相觑,有一老和尚咳嗽一声道:「先叫魏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