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顿了顿。
"自行车那种小事,别人知道了就知道了。毕竟是你给我买的,没啥大不了的。而且还是一辆二手车,可这种大事那不一样。"
"那可是跟他老人家,合的影。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要是到处说,那不是给家里招事儿么?"
他说到"他老人家"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几分,脸上也带上了几分郑重。那模样,活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闫解成听了点点头。
这闫埠贵,到底是当了半辈子老师的人。小市民的生存智慧,他门儿清。
什么事该藏着,什么事该捂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行车,是利。
这种事儿,藏着掖着没意思,也藏不住,尤其是儿子给的,这点占据了孝字。
可这照片,是"名",是"势",是能压箱底的东西。这玩意儿最招人眼红,也最不能声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个普通人家,能跟他老人家沾上点边,那是了不得的事。
可越是了不得越得捂严实。闫埠贵能琢磨透这一层,就说明他这几十年没白活。
闫解成看着闫埠贵这副得意的模样,心里头感慨万千。
这便宜老爹,精是精了点,可这精用对了地方。该藏着的时候,绝不含糊;该显摆的时候,也绝不放过。
这就是小市民,在这年头安身立命的本事。
闫埠贵说完了以后,郑而重之地把那张报纸又叠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那动作轻柔得跟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似的。叠的时候,还特意把照片那面朝里折了折,生怕给磨花了。
闫解成在一旁看着。
一张旧报纸,在闫埠贵这儿,倒成了比金条还金贵的东西。
不过,他也明白。
这年头,普通人家能沾上一点"光荣"不容易。闫埠贵把这报纸当宝贝,也是人之常情。
收好了,他才又开口,低声说。
"老大,我告诉你,这报纸我买了十份。"
"十份?"
闫解成一愣。
"对,十份。"
闫埠贵点点头,脸上又浮起那点得意。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