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闫解成每天上午看书,下午拿废纸写两笔,写完就烧,因为实在没法见人,和自己这文艺四级的身份完全不配啊。
这算不算偶像包袱闫解成不知道,但是他就是不想给别人看。
烧完的纸灰落在炉膛里,跟柴火灰混在一块儿,鬼都看不出来。
到了晚上,陈素娥没有来,一次都没有来,让闫解成独守空房。
他把院门插上,回屋坐着。
外头有风。
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闫解成自己也知道这想法不对,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事,可他就是失落,或者说是饿了,馋肉吃。
想了半天他给自己找了个由头。也许是王铁军今天没值班,在家呢,她出不来。
这么一想,闫解成心里好受了些。可第二天他还是留了心,往院门口多看了两眼。
第二天她还是没来。第三天,第四天,都没有过来。
院里气氛跟从前不一样了。柴垛还是他码的那个样,水缸的盖子也没动过。院里那层雪,两三天就踩出一串脚印,都是他自己的。
头两天他还听得见胡同里有人走道,听得见谁家开门关门。到后两天,他就只听见自己院里的动静了。
有一回他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心里一跳,可脚步声从门口过去了,是过路的。
这十来本书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有几页被他看得起了毛边,全部书他能一个字不落地背出来。可他还是接着翻,翻到后来一翻开就知道那一页讲什么。知道讲什么,心里就开始建模。
书看完了,人闲着,他就在院里待着。这冰天雪地的,院里没什么可干的活儿。
那就只能扫院子。
院里的雪本来挺干净,他拿扫帚一下一下地扫,扫出一层印子,回头又扫一遍。
劈柴。柴垛本来就码得好好的,他抽了几根出来劈了,又码回去。
干这些活儿的时候心里头什么都不想,倒比坐着胡思乱想强。
干完了天还没黑,他就坐在门槛上看着院里那点雪发呆。坐到脚底下发凉,他才回屋。
第三天下午,他想去她家那边看看。
连怎么走他都想好了。从这儿出去,往南,过两条街,再拐一个弯,就是她住的那条胡同口。
他走到胡同口,站了一会儿,又溜达回来了。
因为闫解成不知道去了说点什么。人家问起来,他一句都答不上。再说,王铁军要是在家,他这个当哥的一进门,算怎么回事。
回来的路上,他故意绕了个远。
回到院里,他把院门插上,一个人坐了半天。
第四天上午,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开始准备明天去于平家的礼物。
于平家不是大户。她爹在厂里上班,她娘在家,一家子靠工资过日子。头一回上门,礼不能轻,但是也不能重。
轻了不像话,人家心里会犯嘀咕。重了更不行,人家会觉得你是拿东西压人,往后见面都抬不起头。
他在储物空间里一样一样地挑。
烟酒糖茶,老四样。
酒,他选了两瓶汾酒。
烟,两条哈市带回来的太阳岛,幸亏这年头没有生产日期,否则还真不好交代。(一箱子烟有一个生产日期,单独的生产日期需要1964年)
糖,两斤沪市的原装大白兔奶糖。
茶,半斤一级茉莉花茶。
茶叶他开始本来打算装二斤的,后来想了想,还是半斤一级茉莉花茶就够了,和抠门无关,单纯是这玩意太贵,如果放在普通家庭,可以说比汾酒带来的压力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