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四下里一个人影也没有,鬼影也没有。
只有雪,一眼望不到头的雪。
他站在雪地里,站定,提了一口气。脚下轻轻一点,人就飘起来了。
他不走现成的那条道,专挑没人踩过的地方,一步一步往上蹿。脚落下去,雪面上只轻轻凹下一点。
一路上去,他身后那片雪地,干干净净,一个脚印也没有。
山上的雪,比山下厚多了。
他一路走,一路看。
这山他熟。哪条沟里有水,哪个坡上长的什么树,他都记着。就是闭着眼,也能摸上去。
走到半山腰,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停下了脚步,回头往下看。
山下那片雪,白茫茫的,一直铺到天边。几个村子的房子,小得跟火柴盒一样,冒着细细的烟。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松树、柏树,还有些他叫不上名的杂树,树枝子都被雪压弯了,一碰就往下落。
林子里静得出奇。偶尔有只鸟从枝头飞起来,扑棱棱几声,转眼又没了影。
雪地上,时不时能看见些小印子。有的像兔子的,有的像野鸡的,还有的,他根本认不出来,毕竟他不是专业的猎人,也不是动物学家。
他笑了一下。
这么一看,这山上的野物,还真不少。往后这几天,怕是闲不着了。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真要是能打只兔子,或者套只山鸡,晚上就改善改善伙食。
要是运气差些,什么也弄不着,那也无妨。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有得有失。
闫解成发现自己现在心态好的吓人,那种得失之间的感觉好像根本不在乎。
越往上走,风越小。山把风挡住了。
翻过两道坡,他远远看见了自己那个小院,屋顶上压着一层厚雪。
他往跟前又走了几步,脚步忽然停了。
院子外头的雪地上,有脚印。
不是人的,是某种动物的。
他蹲下去,凑近了看。
那是一串脚印,绕着院子转了半圈,又在墙根那儿断了,像是从林子那头来的,最后又钻回了林子。
印子不深,说明前几天下过雪之后,那东西才来的。
他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像是狼,又像是獾,还像是山里别的什么野物。
他顺着那串印子,往林子边上走了几步。
脚印一路进了林子。林子里的雪薄,印子也浅,走了没多远,就分不清了。
他站在林子边上,又看了看。
那东西,看着像是来这儿转了一圈,没有进院,也没在墙根久留。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探路的,看着院子里空空如也,直接就离开了。
他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不是大牲口,个头不大,估摸着是山里的狼、獾或者狐狸一类的东西。
失望,超级失望,狼有啥好吃的,自己储物空间里貌似还有狼呢,自己都没处理。
别说一条狼,就是一群狼,或者一只虎,他也不怵。
现在的他进化了,不再是刚去东北老林子里的他了,实力自己都不知道提升到什么境界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反倒来了兴致。
有野兽,是好事啊。
这地方人迹罕至,要是有点野兽自己也不至于无聊了,自己上山本来就是消遣来的。